然后,他先跳出墙外,又让小姑娘跳进他的怀里。

    “汪!”

    一声狗叫打乱了他的计划,饶是马介甫这么好的涵养,也没忍住把一块石头踢了过来,正中狗子喉腔。

    这条恶犬也是青楼里豢养的,只看它血气罩顶,还有看见人时兴奋又凶残的模样,马介甫便知道它平时没少撕咬人肉。

    “快追,在这边!”

    “快快快,我听见狗叫了。”

    “大黄怎么只叫了一声?”

    “送到嘴边的肉,大黄哪有不吃的?那小贱人居然敢跑,活该成了大黄肚子里的食。”

    等一群打手追上来,原地只剩下了大黄的尸体。

    打手的头头怒道:“快,分头追!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几个追哪条街,其余人跟着我走。”

    一群人四散而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们又重新汇聚在了这里。

    那打手头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娘的,看来是真的跑了。一个黄毛丫头,怎么跑那么快?”

    “大哥,怎么办?”

    大哥看了一眼大黄的尸体,忽然瞳孔一缩,疾步走了过去,伸手把狗头翻了过来。

    那被石子打出的血洞,明晃晃地袒露在众人眼前。

    一群打手皆倒抽了一口凉气,大哥却是面露喜色,指挥一群小弟,“快,大黄的尸体抬回去,到妈妈面前分说。”

    ——能这么干脆利落杀死大黄的,一定是个高手。

    那死丫头是有高手营救,绝对不是他们追得不尽心。

    一群人闹闹哄哄地从后门进去了。

    又过了一刻钟,门口的大槐树上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马介甫背着那个小姑娘,从树上爬了下来。

    “你感觉怎么样?”见小姑娘脸色发白,马介甫关切地问题。

    小姑娘的情况当然是很不好。

    如今还是二月份的天气,白天上尚且不出手,更何况是晚上?

    小姑娘本就穿得单薄,又被他带着躲在树梢上。夜里的寒气再加上高处的寒风,让他不由自主地打哆嗦,感觉体内流动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我……咯吱咯吱咯吱……我……没没……没事。”

    马介甫蹙眉,“你冷?”

    他赶紧把自己的氅衣脱了下来,一把将小姑娘裹住,“先忍一忍,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是他不想给小姑娘穿得更厚一点,而是作为一个狐仙,纵然不使用法术,多年的修行也早已让他寒暑不侵了。

    因此平日里他穿衣服,都是以简便为主。

    小姑娘牙齿打颤,却依旧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坚持道:“先去乱葬岗,救我家姑娘,晚了就来不及了。”

    天已经这么黑了,乱葬岗上不但有摸尸体为生的人,还有以尸体为生的秃鹫和野狼。

    她家姑娘也是奄奄一息,若只是被人剥去了衣裳还好,万一更倒霉一点,遇见了来觅食的野兽,简直就是任人宰割。

    马介甫蹙了蹙眉,问道:“你家姑娘叫什么?”

    “若眉,他叫柳若眉。”小姑娘哀求道,“求求你救救她,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马介甫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抱着她埋头往前跑。

    这花街柳巷距离权贵的聚集地实在有点远,马介甫便就近走跑到了赵掌柜家里。

    “你要带我去哪?”小姑娘急了。

    马介甫道:“先把你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我去救柳姑娘。”

    不等她反驳,马介甫就告诉她一个残酷的现实,“若是你跟着我,只会拖慢我的行程。”

    ——京城地界里,狐仙不能用法术救人,还不能用法术赶路吗?

    小姑娘闭嘴了。

    这时,目的地也到了。

    马介甫上前敲门,里面很快就有人应声,“这么晚了,是谁呀?”

    “钱掌柜,是我,马介甫。”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片刻之后,大门拉开一条缝,钱掌柜把灯笼提高,待看清了马介甫的脸,才把门拉开了一半。

    “马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马介甫半点废话都没有,把小姑娘塞过去,“我还得去救人,这小姑娘先寄放在你家里,麻烦钱掌柜烧点热水,再给她弄点热饭。”

    “诶,马先生?”

    等前掌柜手忙脚乱地把人接过来,马介甫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只好抱着小姑娘关门进屋,堂屋的灯已经亮了,齐光和玉英姐妹听到动静,都已经聚到了这里。

    “爹,外面那个人走了吗?”玉英警惕地问。

    “已经走了。”钱掌柜摇了摇头,“马先生救人心切,连进来喝口茶都不肯。”

    玉英松了口气,“走了就好。”

    齐光奇道:“怎么了小妹,你怕马先生?”

    玉英正色道:“他很强,我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进来,一定会发现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