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们不够勤劳,不够肯干吗?

    是这坑爹的世道,不肯给她们公平。

    一个穿藏蓝衣裳的姑娘难以置信地问:“您说的都是真的?不是拿我们消遣吧?我们女人,怎么可能和男人拿一样的钱?”

    傅玉衡道:“我们夫妻才是大东家,我们说可以那就是可以。如果谁有意见,你们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我这里有的是道理跟他们讲。”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当然了,若是有偷奸耍滑的,也是无论男女,一样的惩处。”

    “什么惩处?”一个姑娘颤抖着问。

    “扣薪水呗,还能怎么样?”傅玉衡笑道,“咱们家里可不兴打骂那一套。若是挨了打受了伤,岂不是要耽误干活了?”

    他这话说的像个周扒皮,但姑娘们却都笑了起来。

    她们在青楼里,不知道吃过多少鸨母调_教的手段,如何会不明白,这世上有的是既能让人钻心的疼,却又半点不留伤痕的法子?

    她们笑了,氛围也一下子就随着她们的笑声轻松了起来。

    傅玉衡笑问道:“怎么样,愿不愿意跟我签合同,成为我们随园旅游度假村的一份子?”

    “随园?”柳若梅低声重复了一遍,“随缘呀,真是一个好名字。”

    另有一个姑娘道:“咱们姐妹能聚在一起,可不就是缘分所致吗?”

    她们便七嘴八舌地说:“我愿意签合同,什么时候能去干活呢?”

    傅玉衡与徒南薰相视一笑,道:“合同早就印好了,想签随时可以签。至于什么时候可以去干活嘛……”

    他沉吟了片刻,“如今随园已经建成了大半,果树要到明年春天才能栽种,这个季节咱们这边种水稻也早就晚了。

    但种菜的地方专门建了有玻璃暖棚,防备冬天用的,现在过去可以先种菜。

    养鱼的话这时候只能买些大鱼扔进去,叫他们明年自己下鱼苗了。”

    盘算完了之后,他抬头看向姑娘们,“你们是想种菜,还是想养鱼?”

    众位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打着眉眼官司,有的还凑在一起低声商议。

    大约过了一刻钟,她们总算是商量出了结果,由柳若梅做代表,“不如我们先去吧,大家先相互帮衬着干活,看做哪个顺手。”

    “也好。”傅玉衡点了点头,给了她们最大的优先选择权。

    主要是她们以前都没干过这些,现在就要她们选,跟盲婚哑嫁有什么区别?

    徒南薰道:“今天你们先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和衡哥再来时,会多带几辆马车,到时候大家一起过去。”

    柳若眉道:“如此,就麻烦公主和五爷了。”

    双方商量定了之后,徒南薰又让人把专门带过来的糕点布料等搬了过来,平均分发给了这些姑娘。

    那些布料都是细棉布,若是裁成窄袖的衣裳,穿在身上既轻便又方便干活,倒是比绫罗绸缎更实用。

    分完了东西之后,夫妻二人便告辞离去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这些姑娘们内心的忧郁焦虑等,才彻底露了出来。

    “种地养鱼都是村中农妇的勾当,我们能干得了吗?”

    先开口的,还是一句话就把气氛弄得极为尴尬的那位。

    柳若梅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是看不开放不下的?

    若非是马公子心善,哪有我们在此挑三拣四的余地?

    傅五爷和三公主肯给咱们这个机会,那都是看在马公子的面子上。

    如若不然,有力气的男人多的是,人家干嘛要花一样的钱,雇佣咱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那女子一时讪讪,脸色胀得通红,“若梅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自己没力气干不好,误了公主和五爷的事。”

    柳若梅道:“没力气就练,干不好就学。都是两手两脚,村里的农妇能干的,咱们为什么不能干?”

    不得不说,还是激将法管用。

    这些姑娘们纵然沦落泥沼,才情出众都是真的。不管是做清倌人还是红倌人的,那些恩客都是捧着的,谁还没几分清高心性?

    被柳若梅这么一激,把她们的傲气都激出来了。

    “不错,她们能干的,我们也能干。”

    “就是。读书写字,琴棋书画那么难,我不照样学会了?种地还不是有力气就成?”

    她们七嘴八舌地达成了共识。

    第二天一早,傅玉衡两口子就再次来到了马宅。

    这次他们身后还跟了十辆大车,这些姑娘们都没什么行李,两人坐一辆一点都不拥挤。

    马车摇摇晃晃的,载着她们走向了未知的前途。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再差也不会比从前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