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莲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亲手端了一碗递给他,“快喝吧,这时节用冰,的确是有些不合时气,若是病了就不好了。”

    敬王接过来,一饮而尽。

    果然如他所料,大凡温补累的汤药,都有一股腥甜的口感,一点都不符合他日常的口味。

    喝完汤之后,敬王不顾玉莲的反对,坚决让人把那小冰盆给撤了,又喊了两个人进来,三人围着玉莲打扇子。

    “冰就到明年夏天再说吧,咱家不缺伺候你的人。”

    然后,他就询问起了素未谋面的妻族七哥的性情爱好。

    说起正事,玉莲立刻就把小冰盆抛到了脑后,问道:“你见过我九哥吧?”

    “见过。”

    怎么没见过呢?

    如今傅家九郎就在他手底下干活呢。

    那是个沉默寡言,却意外能和同僚们打好关系的存在。

    他似乎生来就有一种兄长般的温厚与包容,也怪不得他能在京城交到那么多狐朋狗友了。

    玉莲便道:“七哥比九哥更加寡言,更加不会与人交往。”

    所以也别问他喜欢什么了,只要别弄得太另类,把人吓到就行。

    敬王了然:明白了,中规中矩就行。

    由于双方都准备充分,第二天的会面,可谓是宾主尽欢。

    玉莲和张扶光这对姑嫂也是头一次见面,对于这个做了王妃的小姑子,张扶光心里不是没有忐忑的。

    她对玉莲的了解,主要来源于婆婆卫氏和丈夫傅锁。

    据这两人的描述,张扶光总结出一个争强好胜、心高气傲的形象。

    自古以来,不但婆媳是冤家,嫂子和小姑子之间的恩怨也是由来已久。

    傅家这一辈一共三个儿媳,一个是当朝长公主,一个是翰林学士之女。

    两人一个尊贵,一个清贵。

    唯有她是商家出身,许多当官的都看不上眼。

    这位小姑子如今是王妃,看不上她也实属正常。

    可以说,还没见面,张扶光对玉莲的期待值,就已经降到了最低。

    等见面之后,她却意外发现,玉莲对她很是和善。不是那种含着蔑视的、高高在上的和善,而是真把她当一家人的那种。

    张扶光松了口气之余,心头疑窦丛生。

    她相信自己的丈夫是不会骗她的,玉莲妹妹怎么一点都不像他说的那样?

    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了她从王府出来。

    要上车时,徒南薰拉住了她,“扶光,咱们俩坐一个车吧,也让乐乐和她妹妹玩一会儿。”

    “也好。昨晚上回去,乐乐可是念叨了好久的妹妹。”

    她跟石琳告了罪,便和徒南薰一起登车。

    一进去,傅乐就从母亲怀里挣脱了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徒南薰身边,闹着要看妹妹。

    徒南薰笑着掀开襁褓,把傅悠小姑娘露了出来,“你看,妹妹睡着了,乐乐小声点,别把妹妹吵醒了。”

    傅乐乖巧地点了点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妹妹睡觉,真是一点声音也不发出。

    等马车发动,徒南薰哄着傅乐坐好,这才问道:“我见你似乎心有疑虑,是关于咱们家大妹妹的?”

    张扶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不想又叫嫂子看出来了。”

    徒南薰道:“咱们一家人,没什么不好说的,若是平白生了误会,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作为长嫂,她自然有责任调和弟妹之间的矛盾。

    张扶光讪讪一笑,直言道:“我就是觉得,玉莲妹妹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的?那是什么样的?”徒南薰笑着问道。

    这时,傅悠睡梦中笑了一声,仿佛梦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一直看着妹妹的傅乐立刻“嘘”了一声,认真地叮嘱两个大人,“娘,伯母,你们要小声一点,不要把妹妹吵醒了。”

    两个大人能怎么办呢?

    只好满足小姑娘的要求,尽量把声音放低了。

    张扶光低声道:“从前我总觉得玉莲妹妹是个极心高气傲的人,如今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看事情不能只看片面呀。”徒南薰笑了,“咱们家玉莲的确心高气傲。但心高气傲不等于盛气凌人,她只是对自己的要求比较高而已。”

    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让自己有更高的修养,从而配得上更好的生活和更高的地位。

    谁能说这不是心高气傲?

    可谁又规定了,心高气傲之人,外在表现就一定得盛气凌人呢?

    张扶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是我浅薄了。”

    徒南薰笑道:“咱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见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五嫂说的是。”

    两人相视一笑,却不小心大声了点,瞬间就引来了傅乐小姑娘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