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悠还可以通过傅乐,逐渐架空王子腾的兵权,把这个危险人物一直压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奈何,人生在世,便是圣人也不能不顾忌骨肉亲情。

    妹妹和妹夫都不愿意外甥女坐在风口浪尖,他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实行第二个计划了。

    那就是让王子腾做扶桑总督,傅悠做副总督。

    等过几年之后,就找个借口把王子腾调回京城,升个爵位叫他荣养,扶桑总督的位置,还是自家外甥女的。

    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第二个计划明显要慢上许多。可是,也会稳妥许多。

    当然了,在王子腾担任总督这几年里,傅悠还是得暗地里把他架空了,以免出现尾大不掉之势。

    不到万不得已,圣人实在是不愿意杀戮功臣。

    正如傅玉衡提醒的那样,像王子腾这样的人,可以重用,但也必须时不时就敲打一番。

    这样对双方都好。

    圣人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王子腾资历足够,又携着灭国之功,让他做扶桑总督,相信朝中之人总有不满,也说不出什么来。嗯……”

    他沉吟了片刻,又从朝中挑出了一个合适的人选,“调工部左侍郎严津任扶桑布政使,协管一省政务。”

    “布政使?”傅玉衡愕然。

    大夏的官制和他前世的明清颇为相似,总督和布政使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并行的两个官职,都属于一省最高职务。

    也就是说,不管哪一个省份,有了总督就不会再有布政使;有了布政使,也不可能再设总督。

    如今圣人任命了王子腾做总督,却又调了一位布政使过去,到时候底下的官员到底听谁的呢?

    圣人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调台州知府傅悠做扶桑副总督,总理扶桑军务。三人各司其职,若遇大事,可票拟而决。”

    傅玉衡:“……”

    ——行吧,怪不得您是天子呢,心思就是比我们这种小人物多。

    三个人相互制衡,三角形的稳定性啊。

    就算是用脚趾头,傅玉衡也能猜到,那位严津大人,肯定和王子腾政见不合,说不定对于朝中女子为官也有点小意见。

    如此一来,三个人肯定勾连不起来,短时间之内也不敢因为私情而罔顾公务。

    行啊,都让您给高完了。

    不过,傅玉衡还有一个问题。

    “圣人,总督和布政使都是封疆大吏。总督的品阶是正一品,布政使是正二品,这个副总督又该怎么算品级呢?”

    圣人仿佛随口一说:“那就从一品吧。”

    正好卡在俩人中间了,必然会成为两人争相拉拢的对象。

    以傅悠的本事,只要她脑子不抽,这局稳了。

    傅玉衡放心了。

    他能想到的东西,徒南薰也都能想到。所以在他的身体彻底放松的同时,徒南薰心中的忧虑,也去了七八分。

    至于剩下那两三分,还是对于女儿远行扶桑的不舍。

    等出了宫门,上了自家的马车,徒南薰一直没说话。

    傅玉衡暗暗叹了一声,把宽厚的手掌搭在了她白皙柔软的手背上。

    他说:“我知道你担心悠悠,怕她去了扶桑离家太远,偏她性子又要强,受了委屈不肯往家里说,咱们俩也没渠道可以知道她的近况。”

    徒南薰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还是不搭理他。

    傅玉衡道:“既然扶桑已经是我大夏国土,文宣部肯定要在那里成立报社。为了新闻传递的迅速性和准确性,圣人肯定会让巩仙和徐大师他们铺设链接两地的信号塔。”

    只要信号塔有了,就算隔得再远,也能相互通电话、通网络。

    到那个时候,他们想知道傅悠的近况,还会有什么困难吗?

    徒南薰的脸色这才缓和了,眼中流转出几分带着娇嗔的笑意来,“你的脑子,怎么总是转得这么快?”

    傅玉衡叹气,“没办法,若是不转得快一点,今晚就要睡书房了。”

    为了保障自己的福利,就算是极限,也要努力突破呀。

    “油嘴滑舌!”徒南薰莞尔,伸手推了他一下。

    两人重新和好了,惨的就变成了傅悠。

    等夫妻二人回到家里之后,就通过手机,打开外音,合力讨伐逆女傅悠。

    傅悠:“女儿遥拜父母,请父亲、母亲大安。”

    徒南薰:“哎哟,这可不敢,您可是扶桑副总督了,我们哪里担当得起呀?”

    傅玉衡:“没错,担当不起。”

    傅悠心里先是“咯噔”一声:完了,先斩后奏的事,爹娘知道了;

    接着又是一喜:副总督?这怎么说也得是个二把手吧?意外之喜,真是意外之喜。

    她赶紧对父母陪笑:“娘亲这话,真是折煞孩儿了。莫说是副总督了,便是把那个‘副’字给去了,女儿还是你们的女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