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也知道昨夜之事也彻底惹怒了她。

    那一句想要杀了他的话语,仿佛还在耳旁。

    不过厂公当初说的话也确实是真心的。

    那就杀了他吧。

    如果在她手里死去,结束这漫长的一切,好像也不错。

    贺朝仍然坐着,他微微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茶盏,里面漂浮着碧色的茶叶。

    皇后对他冷漠的样子,既让他感觉到熟悉,也让他觉得胸口一窒。

    他难得想问问系统,但是又想起来它说过因为更新而现在处于休眠状态,只剩下同样冰冷冷的机械音。

    丁贤声音至殿外响起。

    “大人。”

    贺朝黑眸中的一丝迷茫和癫狂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只剩下阴沉的煞气。

    “进来。”他说。

    丁贤进门,便感觉到了厂公又一次释放的低气压,心中便是一顿苦叫。

    皇后娘娘不是也在么?为何现下厂公又不高兴了?

    但他也没敢表现出来,而是行礼后低声道:“大人,侍卫招了,丽妃娘娘却还不承认,认为是您想要……”

    厂公声音淡淡的,“想要什么?”

    丁贤顿了顿,还是如实回答,“想要把持朝政,杀了陛下亲子。”

    厂公并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他都不知道听了多少类似的话。

    丁贤问:“大人,丽妃娘娘该如何处理?”

    厂公本想说按规矩来,但又想到了刚刚皇后说的话。

    “她还是个孕妇,不要太为难她。”

    随后厂公又想到了丽妃是怎么进宫的,最终道:“死或者是此生埋名隐姓,让她自己选吧。”

    丁贤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称是。

    厂公竟然会放丽妃娘娘一条生路,这是丁贤完全没有想到的。

    然而下一秒,丁贤看到厂公微微偏头,看向内室,丁贤同样也望过去,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大约猜到为什么了。

    或许是因为皇后娘娘。

    丁贤收回视线,继续恭敬道:“大人,奴才还有一事禀报。”

    厂公有些冷森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但是声音倒是仍然淡淡的。

    “说。”

    丁贤道:“姜夫人想要求见皇后娘娘。”

    “求见?”厂公微微皱眉,“现下姜家女眷都在狱中,她以什么身份求见?”

    丁贤道:“姜家有□□赐予的丹书铁券,想来是姜大老爷知道求见大人您没有用,便让姜夫人走皇后娘娘的路子。”

    厂公并没有说话,似乎在沉思。

    丁贤问道:“大人,是否……要将此事按下?以免扰了娘娘。”

    厂公抬眸,又看了内室的皇后一眼,最终说道:“不,让她去。”

    厂公似笑非笑,“都搬出丹书铁券了,难不成本督主还要违抗□□吗?”

    丁贤低声道:“是。”

    厂公其实想要看看皇后打算怎么做。

    虽然明面上说不在乎姜家,但是若是是她的违心之言呢?

    丁贤离开,厂公又喝了一口茶,面色却又阴沉了下来。

    他这么想……是在欺骗自己,每听见内室的动静一次,都在提醒他这么做,是想和她搭话。

    明明只是短暂的不理会他而已,他却已经抓住任何一个能够和她牵扯到关系的机会。

    贺朝都想唾弃自己的不争气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

    贺朝紧紧地皱着眉,看着茶盏中自己的倒影。

    每次遇到她,都像是想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似的。

    而现在,他的注意力一边在这里,一边却放在内室里。

    除却那些嘈杂的声音,贺朝还感觉一种声音非常清晰——

    她的脚步声。

    慢悠悠的,又有些活泼。

    就好像听了无数遍,听着她走来走去,听着她走向自己。

    一切的正常就是不正常。

    贺朝决定要弄清楚这件事。

    用晚膳时,皇后仍旧是贯彻着不理会厂公的原则,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不看不回应,这让厂公更加阴森煞气十足,宫人们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生怕惹怒了他们。

    原本见姜夫人是安排在第二天的,但皇后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开口和厂公说了第一句话。

    “本宫今晚便见她。”

    她剔透的眼眸在烛光下看着他,厂公本来想装作冷硬地回话,但是好不容易她说话了,他已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奴才这就着人安排。”

    会面的地点安排在杏花台。

    皇后最终也沉默地同意了厂公的安排,跟随着黄门前去杏花台,等待人将姜夫人带来。

    皇后千金之躯,自然不能去牢狱这样肮脏的地方。

    为什么皇后同意见姜夫人,是因为她有一件必须要搞清楚的事情。

    而陪伴在皇后身边的,是厂公。

    姜穗让他离开,这家伙完全当做没听到,动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