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大脑全速运作,大约知道了为什么他要突然离开。

    那个心理监测。

    贺朝的系统曾经告诉过她。

    她现在尚且还不清楚是不是心理监测的原因让贺朝失去了对她的记忆,但他既然现在因为此事而离开皇宫,想来也有一定的关系。

    姜穗想到了在上个世界,用三次口令开启后所获得的记忆与力量。

    她抬起手,当她使用力量时,手臂上会出现蜿蜒的红色腾图,那样如同火焰般的颜色,和当初是舒兰之狮是一模一样,而所使用的力量的感觉也十分相似。

    而现在,强烈的预感也在告诉她,要做好准备,它要来了。

    那个极具有压迫感的,仿佛是从另外一个空间而来的恐怖存在,就要到来了。

    一旦再一次被发现,她就要如同在上一个世界最后的日子一样,总是遭遇着被针对的危险。

    姜穗在安静的内室沉默了许久,最终她吃掉最后一块苹果,开口唤人。

    “巧夏。”

    在门口并未曾进来打扰娘娘的巧夏进来了,她说道:“娘娘是用完膳了?”

    随后在姜穗点头下,她十分熟练的唤人进来,随后服侍娘娘漱口。

    娘娘很安静,但是巧夏习惯了这样的安静。

    她也意识到了一点,娘娘也只有在贺厂公面前话才会多一些。

    自从朝中、后宫的重担压在娘娘身上之后,娘娘便很少笑了,也很少像这个年龄的姑娘一样,活泼而明亮。

    巧夏非常心疼,所以对贺厂公的恶感才消散了许多。

    至少他能让娘娘高兴。

    巧夏心里是这么想的。

    无论他做了什么,让娘娘高兴就行。

    巧夏在一旁收拾,看着娘娘坐在内室就开始看奏折,有些讶异。

    “娘娘,贺内官是去哪了?这么多的奏折怎么都让娘娘一个人来看?”

    娘娘皓腕轻抬,用朱砂笔批复后放置一旁。

    娘娘的声音仍旧是那样平淡。

    “他有事,要出宫一趟。”

    巧夏不太懂,这类事大多都是迎春在处理。

    她哦了一声,便不再打扰娘娘。

    然而过了一会儿,就像是最终还是妥协,娘娘放下了手中的笔,她微微蹙着眉坐在椅上,还是开口唤了她一声。

    “巧夏。”

    巧夏脆脆地应了一声,但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等到娘娘的回答。

    她一抬头,就看到太后娘娘细长的眉微蹙,让人想忍不住抚平娘娘的眉,让她开颜一笑。

    巧夏被娘娘如同晴雪初化般的美丽给慑了一下,随后便心疼地上前。

    “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有奴婢能做的?”

    娘娘仍然是沉思,她剔透琉璃般的眼眸带着几分挣扎的神色。

    最终娘娘还是道:“一会儿……替我去司礼监送个东西。”

    巧夏一听,便知道娘娘是要给贺内官送的。

    她倒也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贺内官是天大的福气,还在心里又狂踩对方一番。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无根之人就这样入了娘娘的眼,也不看看他自己配不配。

    但是娘娘说的话,巧夏也从未有异议。

    巧夏应是,“娘娘,送的何物?”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娘娘起身,“你且在这稍等。”

    巧夏道:“是。”

    娘娘进了内室,巧夏并不清楚娘娘将要拿出什么,她在一旁安静的等待,和三年前相比,她也沉稳了许多。

    如果要三年前的巧夏想,也决计想不到她和娘娘会有今日。

    姜家如今人口凋零,丽妃之事牵连到李家,连带着淑妃也跟着倒霉,如今这后宫除了些安分守己的高位嫔妃外,位份低的,年轻一些的都已经被娘娘妥善安排出宫了。

    少了后宫一大堆要吃饭的,也节省了不少银钱。

    跟着娘娘三年来,巧夏才知道宣国如今内忧外患,江河日下,若非娘娘与厂公极力维持朝堂,还有朝中仍然坚持的官员,恐怕在三年前会更糟糕。

    恭仁贞德太后在民间的威望也随着宣国重新焕发生机而越来越高。

    可娘娘也年仅十七而已。

    巧夏想着比起娘娘成为太后活守寡,同无根的阉人在一起,还不如是民间平凡的女子。

    在巧夏的胡思乱想中,娘娘很快出来了。

    她捧着藏盒,也未曾让巧夏知道里面是什么。

    “现在去吧。”娘娘说。

    巧夏看到藏盒,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接过。

    娘娘似乎是察觉到了她有些意外的神情,“怎么了?”娘娘问道。

    巧夏说:“娘娘,奴婢上次也是去司礼监送东西,在贺内官的案桌上,也看到了样式十分相像的藏盒呢。”

    娘娘也是一愣,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随手拿来的盒子,想起来这好像是贺朝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