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当初她在这个世界, 根本就没怎么出门, 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避难所或者是第九街区,后来又被贺朝带去了基地。

    现在,也是她第一次来认真地看着这个世界。

    尽管她心里非常清楚整个世界都只是个设定, 但是生活在这里的人, 大部分却是那些被强制沉睡的战士。

    姜穗朝着姜重微笑, “好久不见了, 阿重, 你长大了许多。”

    姜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是他在回忆里, 在睡梦中听过无数遍的声音。

    多少年了?

    五年?

    十年?

    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穗姐和朝哥已经离开他们很久很久。

    他走到姜穗面前,有些惊讶的发现记忆中的穗姐,已经比她矮了。

    或者说他长高了。

    穗姐的容貌和过去没有任何的差别,仍旧是那样漂亮和年轻,是一如既往的末日玫瑰。

    只不过她的气息和看过来时的那种收敛的锋芒,却让姜重也意识到穗姐也有了变化。

    她似乎变得……

    更加厉害了。

    姜重眼眶微红,他低下头,如同过去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有些小心翼翼。

    “穗姐,我可以抱抱你吗?”

    穗姐朝他笑起来,这种笑容和以前的那种温柔没有差别。

    还未等姜穗张开双臂,想安慰一下这个看起来情绪有些激动的阿重,却只觉得身子一紧,整个人已经被按在了姜重的怀里。

    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医生独有的味道。

    姜穗愣了一下,感觉到了怀抱着她的身躯微微颤抖,半晌,她抬起手,轻轻拍着姜重的后背。

    “我在这里。”姜穗。

    “对不起。”姜重的声音也不平稳。

    姜穗没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说?”

    姜重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如果当初我再警醒一点,穗姐就不会被怪物带走了。”

    姜穗从记忆的角落里挖出了姜重说的事情,原来是那件事。

    当初她被变成怪物的李成彪带走,然后被[姜迟]怪物拦截,贺朝姗姗来迟,结果她自杀在实验室,被对方又救了回来。

    “那不是你的错。”姜穗说,“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但这件事却是姜重多年以来的梦魇。

    如果当初他能够警觉一点,多看着穗姐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样的话穗姐就不会失踪,朝哥也不会去找她,他们两个也不会就这样死去。

    如今失而复得,姜重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活过来的,或者是这些年都在哪里?既然没有死,为什么不回来看看?

    但是这些问题在看到姜穗的那一刻,都消失了。

    怀中的躯体是温热的,她强健的心跳和平缓的呼吸都在说明着她仍然健康的活着。

    这就够了。

    如果他们不愿意说,姜重也不会问的。

    这样的默契不仅仅是姜重有,程进也是如此。

    此时的程进和贺朝正在一旁的空中长廊,一个抽着烟,一个撑着栏杆看着整个城市。

    “这些年,辛苦你了。”整个世界仿若焕然一新,低头看去,能看见熙攘的人群,贺朝由衷地如此说道。

    程进捏着烟的手一顿,他笑了一声,有些疲惫的沧桑。

    “算了吧朝哥,别打趣我了,我做的并不够。”

    这个世界仍然有怪物,每天也仍然有许多人失踪,犯罪率也仍旧是居高不下,程进分身乏术。

    这一次第九街区的乱子,如果不是姜穗,恐怕都还要再闹腾一段时间。

    贺朝拍了拍程进的肩,“不要太苛责自己。”他说,“我们也只是人而已,不是神。”

    所以他们没办法面面俱到,只能尽自己的能力让这里变得更好。

    程进笑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贺朝,充满野性的脸上露出了调侃的笑意。

    “我看你失踪的这些年,过得也没有那么好吧。”浑身上下的凌然气息,比较之前他所认识的贺朝,变得更加深沉和气质斐然。

    贺朝也笑了,他笑起来和程进那种放肆不同,而是内敛而沉稳。

    二人对视了一眼,最终抬起手碰了个拳。

    “谢谢。”贺朝道。

    当初他猝不及防的离开,的确给程进留下了不少烂摊子。

    程进摇了摇头,咬着烟有些含糊不清,“你不在了我才知道,朝哥你当初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无数人的希望与期盼都压在一个人身上,那种肩负着厚重责任的感觉其实很难受,生怕做错了哪一点,就会辜负这样的希望,会伤害到许多人。

    这样足够沉甸甸的责任,是很容易压垮一个人的。

    程进站起来,“走吧。”他转移了沉重的话题,露出了意味不明调侃的笑,“看看姜重那小子和姜医生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