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没有说错。

    其实三月冰岛气温并不算低,甚至还比不上黑龙江的低温,但北极圈的风太劲,夜里尤甚。

    姜好抬头望了眼黑黢黢的天空,认命了。

    “好,你说得没错。”她点头起身,“我们可以回酒店等,有暖气或许我才能熬上一宿。”

    怀特替她收拾好摄影器材,拥着她离开冰河:“是的,或许我们可以交替守夜,明早睡个懒觉。”

    ……

    两人的聊天内容和语气渐渐公式化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直到蓝色玻璃房映入眼帘,姜好才猛然回神。

    耿铭和周小财要明天才启程,因此,今夜,她半点选择也没有,她仍旧得和怀特共处一室。

    并且,她不用再受工作的牵绊,她和怀特无须分开入眠,他们即将整晚都躺在同一张床上。

    姜好悄悄瞄男友一眼,发现他眉目之间似乎有些隐隐的激动时,她忍不住攥紧了双拳。

    该死,她想,这家没有双人间的玻璃屋酒店可真是该死的贴心。

    浴室内,姜好泡了此生最长的一个澡。

    旋即,她立在镜前,做了全套护肤,甚至破天荒地将身体的每寸皮肤涂上了身体乳。

    倏地——

    姜好冷不丁重重拍了洗漱台一下。

    “我就知道!还是不该太早迈出这步!”她还对着镜子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亲爱的,你没问题?”

    外边,怀特听到响动,担忧地到门口询问。

    姜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拿过浴袍将自己裹住。

    她紧张巴巴地看着门回:“没事,我很快出来!”

    “ok,”门外,怀特解释,“我没有在催促你,我只是担心你,你已经在里面呆了一个小时。”

    姜好:……

    她心虚解释:“抱歉,晚上吹了风,我觉得有点冷泡了个澡。”

    “没关系,你慢慢来,我会等着你好吗?”

    男友的回答分明很是贴心,但姜好却愈发紧张。

    她的声音些许慌张:“好的,但……如果你困了,你也可以先休息。”

    “好,好的。”怀特不太自然地应她一句离开。

    而姜好一屁股坐在马桶上,开始焦虑起来。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梦竹与小财所在的三人群,并在对话框键入:

    “外国人在感情发展方面是不是发展得都比较快?”

    悬在发送键上的指尖,瞬间又移动到删除键上,啪啪啪将整句话删掉。

    姜好垂头叹气。

    她了解梦竹和小财,一旦自己的话发出去后,她们肯定要劝自己及时行乐。

    毕竟她又不是什么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了。

    可是——

    只要想到外面坐着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小男生,姜好就又紧张到无以复加。

    她以为捅破那层纸,成为男女朋友似乎也不会有太多不同,但此时此刻,她才终于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一旦确立关系,他们将要面对的会更多。

    比如,此时此刻。

    诚然,这并非他们第一个共处一室的夜晚。

    但在日内瓦那晚,荷尔蒙上头身处兴奋与浪漫之中,姜好根本来不及紧张。至于昨晚,她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公众号广告上,也根本无暇分心去想这些。

    难题便被留在了今晚,他们终于要以情侣身份同床共枕了。

    姜好在浴室躲了将近两个小时后,终于还是出来了。

    玻璃房内寂静无声,她抬眸往床上望去,少年正半躺其上。

    他戴着耳机,垂目玩着手中的ipad,眉目温顺,金色头发在灯光下看着暖融融的。

    姜好驻足微怔,她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做个勇敢的成年人。

    她想,自己好歹活了27年,怎么能在一个20岁的小男友面前败退!

    思及此,她不再纠结,轻手轻脚地走向少年,掀开被单一角钻进了被窝。

    感受到身边的动静和贴近的温暖,怀特摘下耳机,侧首看她。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怔一瞬。

    发现女人仍旧带着妆容时,怀特唇边不禁勾起一抹笑意:“终于,我等到了我的女朋友。”

    “先生,那你可能得习惯,”姜好脸微热,“女人入睡前的步骤比你想象的更麻烦。”

    她靠在枕头上,眼睛瞄一眼ipad,旋即尽量轻松地问:“你在看什么?”

    “音乐,我在听音乐。”少年说着递上一只耳麦,“一起听一会?”

    姜好颔首,他便替她戴上,温热指尖不小心碰到耳朵,她的心脏猛地一颤。

    她以为会是舒缓的轻音乐,或者外国青少年喜欢的摇滚朋克,却不料,传入耳中的居然是欢快的:

    “ish you a rry christas……”

    姜好讶异看他:“我以为你会听点更酷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