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和两个生活助理全程陪着。

    南烟头几天还去一下,后面见自己没什么用,碍手碍脚的,楚闻舟说话她还要呛声,第二三天楚闻舟每天要做的药物测试多了,脸色多半是苍白着的,南烟也不忍心怼病人,便悄咪咪的大部分时间都留姨妈的病房里了。

    姨妈已经住院两周了,新的各种药物也开始试用。

    和楚闻舟病态的苍白不同,姨妈的病控制的很好,脸色还是要红润一些的。

    姨妈乐于见南烟。

    南烟也乐的陪姨妈,自然,在楚闻舟病房里就见不到她人了。

    对于这种改变,还是有人不适应的。

    首当其冲,自然是赵姨。

    这天楚闻舟用完最后几种测试药物,午休起来护士过来量过体温,记录各种数据,赵姨在边上搭手。

    等护士走了,楚闻舟这天尤其的不舒服,药物反应比前段时间加起来都厉害。

    赵姨担心。

    “不然我把二小姐找过来吧?”

    楚闻舟背靠着床头坐床上,嘴唇都没有血色,轻声:“叫她干什么?”

    “怎么说,二小姐好歹还是夫人吧,让她来陪陪少爷你吧。”

    其实赵姨是内心瞧着,南烟虽然经常和楚闻舟拌嘴,但凡事有两面,有南烟在,楚闻舟时不时还会笑笑,南烟她一走,是没人气得少爷跳脚,但少爷也不笑了。

    这样不好,对身体也不行。

    上了年纪的人,还是觉得年轻人得有活力好一些的。

    这样一想,赵姨又道:

    “少爷,我多嘴一句,其实我瞧着,南烟小姐不错的,你们相处起来,你没多少心理包袱,她也如常待您……这都有两年了吧,既然你们都是夫妻,少爷你为什么不干脆和二小姐试试……”

    这话说的头疼的楚闻舟语滞。

    听完这番话,楚闻舟第一反应不是抗拒,而是想到了南烟那双干净澄澈的双眸,那双眼睛平时看进去,像是造物者不经意间洒了一把的星子般,时时刻刻都是亮的。

    若是开心的时候笑起来,眼眉弯弯,更是吹散了虚拢的烟雨雾气,自此晴空万里。

    他和南烟么……

    楚闻舟心里被什么挠了挠,怪怪的。

    若是平时赵姨和他说这话,他肯定想都不想会反驳。

    但是这种难受的时候,脑子还认真的分析了一下,一经分析,这个念头就像魔怔了,一时间还推不翻。

    不过片刻,楚闻舟闭眼皱眉,摇了摇头。

    “我们之间有协议,赵姨你不用再提了。”

    只一句话,便把赵姨所有的规劝都堵住了。

    楚闻舟扶额:“赵姨你让我安静会儿吧,不是很舒服。”

    赵姨轻叹口气:“好。我让小方进来陪着。”

    而小方不爱说话,也不妨着楚闻舟什么事儿。

    楚闻舟后面实在是难受,睡了会儿。

    这一睡下去,就不醒人事了,隐隐约约有感觉,是身体在抗药,但是一连几天都在试药,这一次反应尤其大,脑子醒不过来,周身都只有迷迷糊糊的感觉。

    时而有知觉,时而睡着,就是说不出话,不能彻底醒过来。

    出意外后,身体就没恢复过来,他体质还是太差。

    恍惚中,医生来了又走,南烟也来了。

    时间不再是线性的,缩短到几句话之间,他能分辨出来的话。

    “高烧不退,怎么办?”

    “已经给病人注射了退烧药物,等稍安勿躁。”

    “您好,多少度了?”

    护士的声音:“三十八度七。”

    “这已经烧了一晚上了,温度这么高,再下去人受不了的。”赵姨焦急。

    护士安抚:“不然再等等呢,病人这种情况,本来就是过敏反应,我们不敢用过重的药物。”

    医生来了:“不然试试物理降温吧?用酒精擦下。”

    南烟:“既然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就这样吧。”

    小方的叨叨声响在耳畔,楚闻舟只分辨得出来对方焦急。

    但是为什么,他想不过来。

    身体被酒精不断擦拭过,他觉得很凉。

    自从意外之后,身体上的热气就像是散了,此刻更是有些冻的彻骨。

    额头被轻柔的抚过。

    “两天了,哎,大少爷你快点醒啊。”

    “还没手术呢,你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倒在药物测试吧。”

    手臂被毛巾抚过。

    “女主这身体应该命里不带衰,克夫吧?”

    “呸呸呸!不会的。”

    都是什么和什么?!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南烟这么能叨叨。

    膝盖传来迟钝的触感,很模糊,像是有什么压在上面,再仔细感觉,又像是幻觉。

    双腿保持这种状态已经一两个月了,所有的感知就像是蒙着一层,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