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的灿烂,是楚闻舟好久没见到的容色。

    楚闻舟愣了愣:“啊?这树上还会掉虫子?”

    南烟唬道:“不好说啊,这些事情,保不齐的。”

    “……”

    楚闻舟想着虫子掉身上的画面,皱眉一瞬,对樱桃树观察骤然仔细起来。

    下一刻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没事,你会帮我把它们拿走的。”

    南烟捉弄完楚闻舟,笑了起来。

    “对对,还有我在,少爷您不用担心,哈哈哈。”

    “…………”

    死女人!

    等再走一截儿,南烟心里想着要说的事情,沉默了很多。

    话也不多说了,看起来像是在极为专注的挑着樱桃。

    楚闻舟自然心里有数,等着南烟说。

    就是南烟她似乎在纠结什么,迟迟不开口。

    最后楚闻舟受不了压抑的山雨欲来,戳破:“你不是有事要说吗,既然心里想着,就说吧。”

    顿了顿,楚闻舟开门见山:“是关于我们婚姻的事情对吧?”

    南烟愣了愣,转头看楚闻舟,男人脸上是一贯的淡然疏离。

    他十足镇定:“反正早晚要说,我不习惯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既然装傻过不去,那南烟心里就是有其他的打算了,或者说,她不是一时兴起的生气,这在南烟第三次提起离婚一事后,楚闻舟就想通了的。

    这里面恐怕还压着点其他的,他不知道的原由。

    “我有很心事重重吗?”

    “我要说没有,你好意思吗?”

    “……”

    南烟听了也不反驳,往前走了两步,红艳樱桃树下的女人身形纤细,肌肤雪白,望着视线范围内远处的山峦,像是一幅画一样。

    楚闻舟在等这幅画鲜活起来。

    “之前我说我想离婚。”

    “对,你说过。”

    而他也否决了。

    “后来我好好的想了想。”

    “嗯。”

    “我和你结婚是楚氏和南家之间的事情,要是骤然离异,恐怕对南鸿钧和你都不太好,然后就是,要是传出去了,以你家亲戚的情况,还有……你在家里也难处,所以,离婚其实不太现实。”

    楚闻舟的几个哥哥,说不定会拿离异大肆宣扬,将这种信号当成楚闻舟和南鸿钧之间的龃龉和分道扬镳。

    楚闻舟现在状态也不好,她不想给他增加工作负担。

    “然后呢?”

    男人眉目下压,双手十指交叉起来,放腿上。

    “然后……”

    南烟转过身来,脸色坚决。

    “我想,我认为……既然不能离婚,那就不离了,但是我们还是不要生活在一起,会比较好。”

    楚闻舟呼吸停滞一瞬。

    低沉着嗓子缓缓问:“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

    “暂时。”

    “暂时?”楚闻舟扬眉。

    “这部戏完了,我马山会进第二个剧组,这段时间反正我们也不会待在一起,所以暂时的,我是这个想法,我觉得分开相处,会好些。”

    楚闻舟深深看南烟,不放过女人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让他失望的是,女人坦荡极了,就任由他打量,目光澄澈,丝毫不遮掩。

    她说的,就真的是她想的。

    有好半天,楚闻舟再度开口,稍稍有些不确定,但是心里又是有感觉的。

    “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没有。”

    其实回国三天后,她气就大部分消了。

    “那是为什么呢?”

    楚闻舟不理解。

    “如果在旧金山我冒犯到你,说了些难听的话,我已经道过歉了,当然,如果你还是心有不平,我也可以再道歉,我知道伤人的话有时候……会比刀子伤人。但是我不觉得我们日常的相处,有什么问题,你是……”

    眉心微微敛起,楚闻舟适时换了个说法:“你很适合当我朋友,我们能聊到一起。”

    “所以,既然之前都能接受,结婚后两年内尽量在楚家。”

    “怎么现在又不能了呢?”

    “我想不通。”

    男人很平静,是认真的在商量,或者说,他至少看起来很平静。

    南烟失笑,低下了头。

    “是我自身的问题。”

    楚闻舟强势:“我想听!”

    南烟想了想,长吐口气,拂了一把脸上的碎头发,神色坚定起来。

    “说起来也不复杂,甚至有点可笑,我只是害怕,我会害死你。”

    “?”

    楚闻舟瞬间皱眉。

    既然开了头,南烟怕自己不想说下去,逼着自己继续。

    “你不会真的以为,那天把你送到医院之后,我没有一点自责吧?”

    女人双眸敛着水波,长身而立,专注凝着楚闻舟,眼内星河无言,万物沉寂。

    正经起来的南烟,又太过严肃,他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