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一段,到了。

    和外面的稍显清冷截然不同,观音庙好似集中了整个寺庙的人流量,从外面就能看到半空中不绝的香灰燃烧,呼吸间那种木质的烟熏香气更厚了。

    南烟从小圆身上摸钱,凑了两个666出来,捐钱也是有讲究的,听说数字行六是最顺的。

    一份帮楚闻舟代捐,一份自己捐,求个吉利。

    楚闻舟调侃道:“烧香拜佛怎么整的跟看直播一样。”

    南烟忙着,怕少了到时候不吉利,在亲手点钱,随口问:“直播怎么了?”

    “双击666,点关注不迷路,情到深处刷礼物。”

    南烟:“……”

    这么土味的笑话,被楚闻舟一本正经的说出来,南烟实在是没什么正常的表情。

    楚闻舟又看了南烟手上的钱一眼,过不去这个梗:“不知道算不算另类的刷礼物了。”

    “这还有另一个说法。”

    “嗯?”

    南烟抖了抖钞票,学着楚闻舟的表情,郑重其事道:“心‘诚’则灵”

    小方:“……”

    小圆:“……”

    你们夫妻两个倒是有趣。

    南烟先去功德箱前捐了两份钱,再去拿香,执着让楚闻舟先点上,等都燃了,帮楚闻舟拿进去,要去许愿。

    楚闻舟看着排队的人多,想着南烟一时半会出不来。

    小圆半途又看上小吃,去买了,楚闻舟也没阻止。

    看一眼手表,过了有大半个小时,该差不多了。

    和南烟说过小心人群,她往庙里去后,果不其然,耳边小方道:“少爷,来了。”

    自然是让小美调的五年资料。

    签字的日期清楚,从第一年开始,一年四个季度,四份报告。

    第二年,也是四份。

    第三年,四份。

    ……

    第五年,四份。

    一点不差。

    楚闻舟看了一遍,小方看了一遍,一个季度,几乎是雷打不动的按时送到。

    单单这一次没有。

    而去年年尾,今年年初,白纸黑字写着,预计下一阶段在这一季度出成果的研发项目,就有七个之多,而纵观五年的报告,预测的准确率高达73,所以七个一个也没有动静,楚闻舟不信。

    小美那边又传来资料。

    是楚闻舟让他调的通话和私人聊天记录。

    显示他和文琛最后一通电话是在清明前夕,楚闻舟隐隐约约有印象,那一次是文琛要放假回b市了,约他到时候出去玩儿的。

    一具体到某个时间点,更多的细节被想起,文琛这个电话之后不到一个月,他就出事了,而文琛也没有按他所说的日期回b市。

    很简单,如果他回了b市,不可能不去医院看望楚闻舟,但是小美手上没有文琛的来访记录,家里的,医院的,都没有。

    而聊天记录,则停留在春节的过年拜访。

    楚闻舟手机上私人账号的聊天记录迟一些,但也仅仅停留在元宵节,文琛发的油腻节假日群发祝福上。

    再查文家的来访记录,文父在他出事后,来了两次,他出院后,文父几乎在第一时间又来了一次。

    楚闻舟当时状态不好,回想不起是个什么情况,应该就是日常的聊天,只不过他当时什么都不关注,这段记忆就仿佛不存在一样。

    被层层迷雾封住的路,骤然破开了一个口子,楚闻舟不敢置信的同时,脑子转的飞快。

    “小方,给文家打个电话呢,就说我们在云南,问文琛最近有没有时间出来玩。”

    楚闻舟吩咐道。

    小方会意,当着楚闻舟的面,一人戴着一个耳机打电话。

    是文琛姐姐接的,她好像今天回娘家了。

    提到文琛,他姐姐迟疑了,不多时,这个电话被文父接手了。

    文父说文琛最近在执行任务,处于失联保密状态,不知道他人在不在云南军区,应该出不来。

    寒暄中,文父的口吻如常。

    小方挂断前,殷勤的问候了文家一家人,文父在这种热忱中,顿了顿,补了一句云南不太平的话,让他们小心。

    很正常,就是和他们的信息比对,这种正常下压着的暗涌就特别明显了。

    “给文琛打电话呢。”

    文琛当时说,他查过签字报告的结果就联系他,楚闻舟觉得不是白说的。

    小方点头,给文琛拨了过去。

    机械的女声播报,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换了楚闻舟的手机拨,一模一样的提示传出来——不在服务区。

    事件到这里,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到不对了,何况楚闻舟这样机警的。

    “小方,文琛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楚闻舟想到什么,缓缓道。

    小方:“文少啊,羁傲不逊,张扬,胆大心细。”

    楚闻舟脑子飞速转动,惊疑不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