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只要抬起手臂,就能在一瞬间越过漫长的时光,去拉住他的手。

    见过这张照片的人都问过同一个问题:这个少年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纱和第一次被问到时,拿着照片傻在了原地。

    直到那一刻,她才惊觉,原来她和御幸之间曾有过那样的情愫。

    ……

    年少时的纱和相信一见钟情,因此错过了唯一喜欢过的人——那时总觉得有对方陪伴的日子是那么地理所当然,所以等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就心有所属,才发现为时已晚。

    遗憾吗?也不尽然。

    他们两个都是棒球笨蛋,后面又各自当上了队长,每天都想着甲子园,还有怎么带领队伍多赢一场比赛,根本顾不上谈恋爱。

    倒是现在断了联系,曾经亲密无间的伙伴如今连好朋友都算不上了,才有些遗憾。

    纱和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却没有工作,而是在搜索引擎里敲下了“御幸一也”四个字。

    高中毕业前夕,御幸就拿到了职业球团的指名,签下了大合同,成为了大家梦寐以求的职业球员。

    当时大家只顾着高兴了,完全没想过毕业后意味着什么。特别是纱和,她以为他们的关系那么好,永远不会有分别的那一天。

    永远不会。

    纱和浏览着和御幸相关的体育新闻,断断续续获悉了他的近况:

    果然还没有结婚,也没看到什么恋情绯闻。事业正值黄金期,三年前就拿了vp,不过她那时还在非洲大草原,对此没有印象。

    总之,御幸像想象中的一样,成了炙手可热的职业选手,同时还是国家队的一员,身影随处可见。

    只是唯独不像高中一样,总是在彼此身边。

    纱和看着看着,不自知地忘记了工作。

    ……

    她和御幸是怎么离彼此越来越远的呢?

    是从他们没能实现一起去甲子园的约定开始吗?

    还是从他们引退开始;

    从她上了大学以后,不再打棒球开始;

    从他去了职业之后太忙开始;

    从她开始四处实习开始……

    又或者不存在特别的时间节点,而是一不留神就走散了。

    理由似乎多到数不完,那么现在变成陌生人,也不足为奇。

    纱和收回放在触控板上滑来滑去的手,重新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sawa k

    「甲斐先生,我们去神宫球场看养乐多燕子吧。今天的比赛是我的高中同学担任先发哦。」

    目前,她和甲斐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如果他们要建立严肃的关系,那么这些过去也是她的一部分。她现在就毫无保留地介绍给他看,若是他无法接受,就早点一别两宽。

    甲斐没有多嘴打听,只说了句“好”,然后约定晚上六点在神宫球场碰面。

    又是一次简洁又愉快的意见交流,纱和觉得跟这个男人沟通很轻松。

    她再次打开网页,去球团的网站上买了两张票。官方主页上有各种社交账号的外链,她顺便点开看了看。

    很多球员都开通了ig或者推特,但御幸却还是老样子。他没有开设任何社交账号,一点也不像个公众人物。

    果然联系不上。

    赛季刚开始,夜晚的神宫比白天时热闹。空气中弥漫着啤酒的香气,到处都是拿着小雨伞应援的球迷。

    甲斐西装革履,不过卸下了领带,多了点休闲感。他还提前买好了养乐多的应援伞和燕九郎公仔送给纱和。

    “给老同学应援总不能两手空空。”

    “嗯——有道理。”纱和忍俊不禁。

    养乐多的吉祥物是一只肥嘟嘟的胖燕子,形象憨态可掬。纱和拿着它努力忍笑,没有坦白她的主队另有其人。

    御幸的主队也不是养乐多。高中时,他们还经常为了自己的球队争执得热火朝天。那会儿谁都没有想到,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胖鸟会是他以后的东家。

    虽然养乐多可能不是御幸理想的球团,但大家当时都觉得这个结果很好。因为这支球团的base就在东京,他们仍然相距很近,有机会时常相聚。

    但现实总是与想象相违背。纱和记得,他们只在大一的新年假期里聚了一次,之后就没再见过。

    职业球团几乎每天都得比赛,空余的时间则用来训练,一周只有一天休息日。但御幸刚进球团的时候要锻炼体能,每天都是炼狱,休息日只能躺平,根本出不来。这些都很不得已,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他们的邀约,答应休赛以后补上。

    自此别无他法,大家也得各奔前程。

    纱和买的是主场票,位置在内场前排,钻石球场尽收眼底。但主场区的上座率却稀稀拉拉,有点可怜。

    以前来神宫球场看比赛,大多是高中和大学时的事。那时夏天的烈日照耀着吵闹的球场,反衬得眼前夜晚的神宫格外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