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幸一来青道的球场,就发现自己和高中时一样,目光总能最先发现她的身影。

    比赛时,他守在纱和的身后,视线跟着她蹲捕时偶尔手忙脚乱的动作,嘴角不免越翘越高。

    她身上自由野性的气质比年少时更甚,仍旧散发着坚韧的光芒。不过急躁又生疏的样子,像极了她刚入学时的表现。

    即使外表大变样,眼前的女生也依然很像那个笨蛋,如假包换。

    两人离开食堂,并肩走着,纱和顺着御幸的话接道:

    “你们的感情还是很好啊。泽村同学现在还跟以前一样吗?”

    “还行吧。一如既往的麻烦。”

    ……

    对话渐渐变得平淡。这条从食堂通往球场的小路,他们曾经一起走过无数次,但却是第一次这么安静。

    御幸拧了拧宝特瓶的盖子,想起他们之间只有棒球。

    尽管他们一起经历过暗藏悸动的青春,但那也只与棒球有关。

    所以,御幸咽下一口酸酸甜甜的运动饮料,抿了抿湿润的嘴唇,问:“刚才怎么配滑球啊。”

    这时,纱和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他们之间只有棒球,就算想从过去找话题……也只能从棒球开始。

    她斜睨了御幸一眼,终于还是忍俊不禁,被他们两个的棒球脑逗笑了:“裁判是不是管的有点多啊。”

    真的没救了。

    纱和拿着瓶子,朝御幸的肩膀上“啪”地拍了一下,像高中时一样。

    这一下御幸能躲,但他没有让开,而是被动地接受了。不过他挨完打,才故意夸张地说:

    “喂喂,你知道我的肩膀现在值多少钱吗。”

    气氛恢复得愉快了一点,纱和也笑着回道:“你想敲诈我啊。”

    “哈哈,我是不想让你倾家荡产啊。”

    “那你就费心了。”

    ……

    他们想像以前一样熟稔地对话,可天又被聊死了。类似的事也根本不会发生在他们的高中时代。

    那个时候,他们之间从未经历过冷场。“御幸一也”和“清田纱和”曾经是两块磁铁,稍一靠近,便能“嗖”地黏到一起。闲聊也好,打闹也好,总是旁若无人。

    初夏的空气再度浸入了数秒的宁静。

    “那,”御幸又想到:“买了这么多goods,有没有给我投票啊?”

    “没有,忘了。你们那个规则太麻烦了。”纱和侧头看了他一眼,“原来你还在意这个啊。”

    “……呃。”

    御幸突然哽住,不知道她说的是“这个”是哪个,是她有没有投票,还是总选举。按道理说,他都不在意,所以答不上来。

    两人又开启了短暂的沉默。

    球场近在眼前,纱和终于想起来问:“御幸,你现在有没有le啊。”

    御幸稍微蹙了下眉头:“干吗?”

    “加一下啊!”纱和表示,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虽然说到这一点,还是有些难为情:“还有电话。我们现在都没有联系方式哎。”

    高中时,御幸没有智能手机,也没有sns,他们之间只用电话和邮箱联络。他后面应该换了手机,但那时他们已经不太联系了。

    纱和也换了几次手机,不过云端一直保存着御幸高中时的电话。只是多年杳无音信,一般都会默认对方换了新的号码。她就换了两次。

    听到她的要求,御幸停下脚步看向她,有点皮笑肉不笑的:

    “你在开玩笑吧。”

    纱和没懂:“开什么玩笑?”

    御幸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无踪,浅色的眼瞳淡漠地看着她,没有表露一丝喜怒。

    纱和也不得不停下脚步,扭回头和他对视:“……怎么了?”

    她还是这么没心没肺的。

    御幸无语地看了她一会儿,一言不发地从夹克口袋中拿出手机,解锁敲了几下字,然后放下。

    纱和一直看着他的动作。而就在他收起手机那一刻,自己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叮咚。”

    是新消息的提示音。

    纱和一面去摸手机,一面不可思议地看着御幸,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他还是那副表情,睥睨着看她,看得她不能不理亏。

    屏幕亮起,le来了一条通知,上面写着两行字。

    iyuki:

    「笨猴子」

    纱和的眼珠都要掉出来了:“……哎?!”

    她忙不迭解锁点进app,确实收到了一条这样的消息。

    她竟然有御幸的le,或者说,他竟然也有她的le。

    御幸的头像是一碧如洗的青空,信息页什么也没有。纱和完全没有印象。她既想不起来他们什么时候添加过彼此,也不记得自己的通讯录里有这样一个账号。

    就在纱和瞪着屏幕发呆的时候,御幸又按了几下手机,发过来一串熟悉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