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御幸爸爸点了点头:“我是一也的父亲,宏也。”

    “哎?”纱和不明白第一句话的意思,但她并没有忘记礼节,马上恭敬地回道:“您好,初次见面——”

    其实并不是初次见面。

    高中的毕业典礼上,纱和远远地见过御幸和他爸爸合影。父子两人非常相像,所以即使时隔多年,再见面也认得出来。

    但御幸的父亲也说,他们不是初次见面。

    “一也第一次正式比赛的时候,我在看台上见过你。”他说。

    纱和目露讶色,意出望外。

    她想了想,御幸父亲说的,应该是御幸第一次在一军先发,而不是第一场正式比赛。

    御幸进入职业的前两年基本都在二军锻炼,偶尔会被叫上一军替补,但也说不准是什么时候上场。第三年伊始,他有了先发的机会。第一场比赛意义重大,所以御幸宏也跟纱和都去看了。

    彼时,御幸还是新人,不为球迷熟知,粉丝也不多。看台上当然有给他加油的观众,但是,只有纱和一个人举着青道的横幅。

    球团的主色之一也有蓝色,所以她拿的“青道”不是特别醒目。只是,和御幸有关的人都不会忽视这两个字,更不用提御幸宏也。

    宏也因此多看了纱和一眼,觉得她很面善。过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曾经见过她。

    在相片里。

    御幸上了高中以后,几乎没有在家里住过,甚至在高中正式毕业之前,就匆匆搬进了球团的宿舍。家里的房间变成了他少年时代的宝库,留存着学生时代的旧制服和用过的护具。

    他也留下了年鉴和高中的照片,御幸宏也打扫卫生的时候见过。他对那些面孔都很熟悉,除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的主角是一个女孩子。她和御幸差不多高,两个人穿着青道的校服,戴着一样的胸花,站在一起拍毕业照。虽然她的眼睛是红红的,但是冲着镜头笑得很开心,还在御幸的头上比“耶”。

    照片里的两个人贴得非常近,御幸也对着镜头放开了笑容。

    所以,宏也当时就想过,这个女生会不会是一也的女朋友之类的。但是他不喜欢干涉小孩自己的生活,因此没有打探。直到隔了一年,他在职业比赛的观众席上看到纱和,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照片里那个女孩子。

    ……

    另一边比赛结束后,御幸又跟队友们开了个小会,才打开手机。他看到自家老爸的留言,不由得在心里暗道一声:

    糟了。

    之前他让老爸随便过来的时候,还是真正独身一人。但自从纱和来了以后,他就忘了这回事。这次他爸爸真的听了他的话,直接来了,反倒弄巧成拙。

    御幸还没跟家里提过他们两个的事情。看看时间,纱和应该也到家了,不知道自家老爸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

    ——但如果纱和的话,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吧。

    御幸又翻了翻手机。纱和没有给他留言,也没有打电话,大概没出什么问题。

    他表面上淡定自若,但还是撇下了杨,先一个人匆匆赶回了家。

    家门一开,里面热闹的空气扑面而来。

    御幸疑惑地走进客厅,赫然看到电视里放着深夜综艺,而纱和坐在茶几旁的地上,绾着西装的袖子跟他老爸吃宵夜、喝啤酒,两人似乎聊得很愉快。

    真是一点也不值得担心。

    御幸无语地放下包,跟他老爸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纱和。她的脸颊粉扑扑的,坐在地上朝他挥了挥手,没有一点难为的样子。

    她还说:“叔叔说会住两天的,我已经把新的被子找出来了,但是房间还没有收拾。”

    当父亲的见到儿子的女朋友之后,原本打算当天就回去。但是天色已晚,回江户川又远,纱和说什么都要御幸爸爸留下,还煞有介事地说,如果她把他吓走了,御幸回来一定会骂她。

    宏也不解:“一也会骂你?”

    “他很喜欢说我的。”纱和表现得很弱势。

    于是老父亲就留下了,至少会等御幸下班回来见一面。

    ……

    御幸料到纱和会装乖,但没有想到她这么会装。他没有在老爸面前戳穿她,而是推了下眼镜,说:“哦,我去吧。”

    不管怎么说,看到他们相处得融洽,还是松了一口气。

    纱和站起来说要帮忙,跟着御幸到了次卧。

    这段时间,一直是御幸在这个房间睡觉。但他家只有两间卧室。他爸爸要留宿,父子俩也不至于睡一张床。

    所以纱和问:“一也,你等下睡哪里啊。”

    “我?”御幸展开床单,不假思索地说:“沙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