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家门外传来了沉沉的声音。

    优希懒洋洋的歪了歪头。

    “风吗?”

    然后继续看电视。

    ——咚咚

    门外的敲击声变得明显了些,她无法再欺骗自己那是风声了,只好百般不情愿地离开被炉,一边埋怨着“谁会在这种天气出门”,一边小跑到家门边,慢慢拉开了门——

    家门外,站着一个高大漆黑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的脸,黑色的羽绒大衣被雪沫染得斑斑白白。以狂风暴雪为背景,乍一看还以为是美国电影里的连环杀人犯。

    优希吓得往门后缩了缩,用力按着门栓说:“您找谁?”

    “……是我。”对方模模糊糊地说着,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少年清秀的脸。

    “咦?晓!?”优希赶紧打开门把他拽进来,一边拍掉他肩膀上的雪一边惊讶道,“你怎么回来的?这种天气航班应该都停了吧?”

    简直像突然降临的雪地怪物一样……

    “我昨天晚上就回来了。”他脱掉厚重的外套,说,“因为太累了,就在家里睡了一天。”

    “睡了一天?一直睡到现在?”

    “嗯。”

    “……到底是有多累啊……”

    “小希。”

    “嗯?”

    “你们家有吃的吗?”

    “???”

    片刻后,优希站在厨房里烧上一锅水,然后开始切蔬菜和培根,身后站着垂涎欲滴的降谷晓,时不时还能听到他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总觉得,他像头跑来人类聚居地乞食的北极熊。

    降谷的父母这个冬天一直都在外出差,没有回来——这个消息并没有好好传达给他们的儿子。

    于是,结束冬训疲惫不堪的降谷晓,回到家后什么都没管,鞋一脱包一扔,就倒在床上睡了一整天。等到他被饥饿唤醒,才发现家里没人,冰箱里也只有冰块和调味料。

    最后就跑来优希这儿求救了。

    “我这儿是极地救助站吗!?”优希一边煮着面条一边怒道。

    “唔……”降谷从她身后凑近,盯着锅说,“不够。”

    “面条吗?”

    “嗯,多一点。”

    优希又下了一小把进去。

    “再多一点。”

    “……到底要多少啊,小心吃不下哦。”

    “吃得下的。”降谷干脆自己动手,从面筒里又抓了一大把,扔进了锅里。然后双臂顺势搂住了优希的腰,将下巴搁到她的肩膀上。

    “喂!谁让你扔那么大一把进去的啊!汤都不够了!”优希手忙脚乱地把多余的面条夹出去,又烧了一锅开水煮面,然后用手肘顶了顶身后的人,“你好碍事!”

    “唔……”降谷晓倔强地搂着她,没有离开。

    面条煮好端上桌。降谷晓看来是真的饿坏了,滚烫的一碗汤面,连吹带吸的,没多久就被他吃得葱花都不剩一颗。

    那可是三人份的面条啊……

    优希担心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许久,又忍不住微笑起来。

    吃完饭后,他又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钻进了优希家的被炉里,坐在她身边剥了颗蜜柑递过去。

    电视上播着新年特辑节目,有点儿无聊。

    两人的身体很快就被暖气给融化了,都软绵绵地趴到桌子上。

    优希枕在看完了的漫画书上,歪头看着降谷问:“你最近为什么都没有回复我的邮件?”

    降谷的脑袋也靠在手臂上,懒散地说:“抱歉,集训的最后两天太累了。”

    “累到连邮件都回复不了?”

    “累到连自己的灵魂都感觉不到了。”

    “……你赢了。”然而想起自家选手们训练时精疲力尽的样子,她又有些不甘心,追问道,“那,你们这些天都做了哪些训练?”

    “唔?早上六点开始晨跑,做力量和体能训练。中午之后练习击打和防守,投手还要练投球。晚上是……比较可怕的力量和体能训练。”

    “比较可怕的?”

    “是。”

    “详细来说呢?”

    “我暂时不想详细说。”降谷晓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会有点想吐。”

    “…………”这么可怕的吗。

    “嗯。很可怕。”降谷心有余悸地眯起了眼睛。模样十分可爱。

    优希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明明身体已经练得结实挺拔,但是脸颊还是像以前一样肉呼呼的,手感很好。

    优希捏着他的脸,偷笑。

    降谷任凭她捏了自己一会儿,然后默不作声地握住了她的手。

    优希突然就觉得,暖炉的温度好像有点太高了。

    在温暖得让人融化的房间里对视了片刻,优希看着降谷的眼睛,轻声开口:“晓,你猜我在想什么?”

    降谷红着脸,没敢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紧张地问:“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