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砚身处众护卫之中,像个明晃晃的靶子,令得对面的人更要一心冲破屏障,拿住他这个首脑。

    刀芒闪作一片金光,耀得人不可直视,翟天修身形如风,拼杀之下突出重围,只在眨眼的功夫,刀尖抵上玉袍。

    “让她跟我走,否则现在就杀了你!”

    话音刚起,对恃尚未形成的当口,沈之砚忽然身体前倾,胸膛撞进刀刃。

    翟天修握住刀柄的手上,传来清晰又熟悉的触感,他有一瞬间的失措,怔怔看向捅进沈之砚胸口的刀尖。

    周围全是人,白松飞起一脚,踹中翟天修肩头。

    他顺势回掠,兵刃自血肉中抽离,鲜血如珠,被刀尖带起一串长长的弧度。

    这一刻四下无声,仿佛画面定格,沈之砚立在原地,玉袍上洇出大片殷红。

    鲜血、火光、黑寂夜幕,铺天盖地向他倾下,所有事物自眼前掠过,皆如虚幻泡影。

    沈之砚能看见的,唯有那抹最鲜明、亮丽的红,清晰而缓慢,像一只翩然起舞的蝶,轻快向他飞来。

    “夫君……”

    沈之砚倒进一个柔软的怀抱,耳边是她焦急的呼唤,一滴泪滴落在他脸上,烫得他心尖一颤。

    阮柔死死摁住他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里一点一点渗出来,她慌乱无措,语无伦次地哭,“别死……沈之砚,你别死……”

    沈之砚虚弱地枕在她手臂上,看着她的目光温柔缱绻。

    作者有话说:

    呃,又要死了。

    第65章 自作自受

    ◎人知疼痛,才会避险。◎

    “阿柔。”

    翟天修刀尖拖地, 脸色难看至极,张了张口,语声艰涩, “他、我不是有意……”

    “别说了,阿修。”阮柔低着头没去看他, 哭腔里忽然带上一点歇斯底里, “你走吧。”

    “是他故意撞上来的。”翟天修沉声低吼。

    他被沈之砚阴了一把, 眼中几要喷出火,没想到这人这么无耻。

    “你就不该来这里。”阮柔哀怨抬眸,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啊。

    激愤化为实质, 翟天修踏前一步,“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兄弟们上啊,杀了这狗官!”宋仁一声厉喝,盐贩子们高呼响应,战意陡涨, 顷刻化身凶神恶煞。

    白松等人本就相形见绌,和几名护卫死死挡在沈之砚身前。

    战局已是一面倒。

    形势大好, 翟天修却如野兽一般, 机警地嗅到一丝危险。

    就在他迟疑的同时,一道尖锐镝鸣破空而来,他手腕一翻, 金刀反至身后, “哚”地一声,箭头钉上刃身, 震得他手臂发麻。

    外围陡然亮起无数火把, 将整座庄院团团围住, 一张张重弩绷紧的弦上, 箭矢闪动幽幽冷锋,锁定在每一个来袭者身上。

    沈之砚轻轻转过头,在阮柔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漆眸沉静无波,冷漠注视翟天修。

    你,已成瓮中之鳖。

    林七从一棵大树上跳下来,口中吹响镝哨,暗伏在后的官兵蜂拥而至,上方有重弩掠阵,一面倒变成前后夹击。

    白松见机极快,趁盐贩子们还在愣神的空档,呼啸一声,护卫们手起刀落,翟天修带来的一众好手,转眼间被砍翻在地。

    形势转变得太快,阮柔一时应接不暇。

    她只知道,这两个男人不论谁输谁赢,都不是她想看到的,一只手还紧紧压在沈之砚胸前的伤口上,她颤声哀求,“之砚,不要杀他。”

    沈之砚不为所动,覆上她手背,用力把她的手往伤口里摁,最好能从这个刀口穿进去,给她摸摸他的心。

    另一边,金刀落地,这次轮到白松,将一柄利剑架在翟天修的项上。

    带来的兄弟都已倒在血泊里,宋仁眼睁睁看着翟天修卸械就擒,顾不得浑身是血,挣扎着从他脚边爬起,“少主,我替你挡着他们,你快走啊。”

    翟天修抬脚轻轻踹在他肘间,将人踢回地上,神情淡定从容,竟与先前的沈之砚如出一辙,比之更多了一分桀骜,轻蔑地看着沈之砚。

    胸有成竹,分明还留了后手,沈之砚漆眸一凛,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桀桀冷笑。

    “住手。”

    桂保两手抄在袖中,不紧不慢走出来,瞧着地上的沈之砚,笑得十分开怀,“哎哟沈大人,您这是……怎么这么不小心呐。”

    沈之砚眼神阴郁,示意白松动手。

    桂保出手如风,两指捏住雪亮剑身,径直从翟天修脖子底下移了开来。

    并不见他如何使力,白松持剑的手却传来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道。

    “桂禀笔这是何意?”沈之砚声音虚弱,透着彻骨寒意。

    “这个人呐……”桂保在翟天修身上拍了两下,眼神则瞟向一旁的林七,心头畅快,“咱家要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