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么,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叫老夫人听见,铁定气出个好歹来。

    外间早饭摆好,阮柔带着两个小的上桌,依旧是把铭哥儿抱在怀里,小圆儿坐在她和沈之砚中间。

    在小姨的授意下,小圆儿拿勺子舀了些玉粟粒,伸着小短胳膊往沈之砚碗里递,“小姨父你尝尝,圆儿帮嬷嬷剥的。”

    沈之砚很有点受宠若惊,伸碗过去接了,道声谢,也给她挟了只肉燕饺。

    阮柔在边上抿着唇笑,沈之砚缺得就是这种家人关爱,以致与母亲的误会越结越深,趁这两日在娘家,让他稍微感受一下。

    早饭吃了足有大半个时辰,期间阮柔忙着喂铭哥儿,自己都没顾上吃,沈之砚便也拿勺舀了粥喂她。

    阮柔喜欢孩子,却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她喂铭哥儿,沈之砚喂她,还要时不时照顾着小圆儿,两人不约而同地,都不要一旁的乳母帮忙,一顿饭吃得忙乱又琐碎。

    桌上食物撒得到处都是,地上也有,这般凌乱要是搁从前,沈之砚怕不是得疯,如今,却觉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温馨。

    他心下暗忖,就当是提前实践,有了孩子之后的日子。

    唔,感觉挺不错。

    巳时都过了,估摸着祖母那边针疗已结束,两人带着孩子出门。

    “找曾祖去喽。”

    小圆儿蹦跳着跑在前面,沈之砚伸手来接阮柔怀里的铭哥儿,“给我抱吧。”

    铭哥儿养得瓷实,阮柔确实抱得有些吃力,又舍不得交给乳母,闻声诧异,“你会?”

    “这有什么难的。”沈之砚轻睨,黑曜石般的眸子光采奕奕,接过去让小男孩坐在臂弯上。

    阮柔倒不是质疑他的能力,主要是沈之砚的洁癖,刚才饭桌上就已经坐立难安了,从没想过,有一日他抱着孩子会是个什么模样。

    “那个……他流口水。”

    铭哥儿坐在这个更高更结实的怀抱,正好奇地扭头张望,一只小手紧紧攥住沈之砚肩头的衣裳,那一块明显褶皱,还有点湿哒哒。

    这会儿他冲小姨父直乐,没牙的小嘴一咧,晶莹的口水挂到了下巴上。

    沈之砚立刻把他往外移开一点,眼带嫌弃,赶紧道:“你拿帕子给他擦擦。”

    不用他吩咐,阮柔攥着帕子正等呢,伸过去给铭哥儿揩了嘴。

    冷不丁,头顶传来沈之砚的解释,“这若是我儿子,我肯定不嫌弃。”

    阮柔默默抬眸,心说他爹可是你抓的。

    “圆儿来,小姨牵着你走。”

    于是夫妻俩比肩而行,一人领一个别人家的孩子,一道往祖母的正房去了。

    上房,方苓夫妇都在,阮桑陪着老夫人坐在上首的罗汉床,后者正神态和蔼地跟刚到的客人说话,听得声音,所有人都回头望来。

    翟天修一身簇新的武将官服,端坐椅中,腰背端直,转过头时,脸上的笑容陡然凝固。

    姿容明艳的少妇手中牵着小女儿,她的丈夫怀抱儿子,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低声谈笑着踏进门槛。

    三年来日思夜想,翟天修设想过关于阮柔的种种,包括她已嫁人,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那人对她好不好,婚后会是怎样的生活。

    然而,终于在见到这副家庭和美的景象时,他的心头还是涌上强烈的酸涩与不甘。

    盯着她身边的男人,翟天修眼底瞬间布满阴霾,那本该是他的位置,站在她身边的人,该是他。

    沈之砚望见翟天修的刹那,瞳眸骤缩,缓缓眯起眼,危险的意味流淌全身。

    相倚的袖口下,他下意识伸手握住阮柔,指如铁牢紧紧扣住,昭示身边之人,是他的战利品。

    他的,谁也别想夺走。

    狭路相逢,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接,碰撞出外人无从察觉的火花。

    无声的对峙,占据所有权的那个,明显处在上风,沈之砚目光在那身武将官服上缓缓扫过,薄唇勾起讥讽。

    阮柔被他捏得指尖生疼,差点闷哼出声,转眸间,那声呼痛哽在喉间,满眼意外,“阿修,你怎么来了?”

    足足两三息功夫,翟天修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听说祖母病了,我来看看她老人家。”

    这时铭哥儿见着母亲,在沈之砚怀里扭起来,身子前倾,伸着小手叫嚷,“阿娘……抱……”

    转眼间,那两个孩子奔亲娘去了,沈之砚臂弯一空,优越感立时少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

    砚狗:虽然孩子是别人的,但老婆确实是自己的。

    第74章 收敛狂悖

    ◎一刀接一刀,把伪君子削成朵萝卜花。◎

    阮柔回过味儿来, 仰头看着沈之砚,无端有点想笑。

    但她笑不出来,反而, 他那点微妙的小心思,深深触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