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上的火猎猎蒸腾,门板却不曾燃起半点火星,一道结界自底部升起,挡住她和外界的接触。

    迟露当即将灵力凝结在指尖,试图寻到结界中的缝隙,将自己遇险的讯息传给大长老,要是暴露她的真实身份,不仅这些日子的努力全数付诸东流,她的未来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位姑娘,我劝你别挣扎,还能少受些苦。”

    看到她紧咬嘴唇,倔强不屈的模样,那名修士无奈摇头,“区区一个金丹期小修,哪怕是灵华宫的人,天赋极高又如何?只要你不是灵华宫的少宫主,就没有利用价值。”

    说完,再度出手。

    他明显认真了许多,从一根手指,变成一只左手。

    火鸟生出鹤头鸡尾,展开大翅啼鸣一声,化为一直燃烧的箭矢,往迟露心口直射,势如滔天巨浪。

    迟露只消看一眼,心里就清楚,她接不下这招,门口又被火焰堵死,眼下唯一行得通的路,就只有继续拿玉盆当盾牌……

    心里这样想,迟露当场准备用灵力勾来玉盆。

    火鸟并未触及到她的身体,在与之相交的下一瞬,它仿佛被吞入虚空,只剩下一缕清风拂面,整团火焰消失不见。

    迟露倒抽一口气,伸手捂住鼻尖,仿佛那炽热的火焰正在灼烧自己。

    “景述行?”

    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转身,一双漆黑澄澈的眸子看向身侧。

    景述行的表情安静又平和,他闭上了眼睛,纤长睫羽遮住眼敛,周身散发出云淡风轻的气质,像是名遭遇不测后临危不乱的翩翩公子。

    听到迟露的声音,他微微偏过头,嘴角勾勒出优美的弧度:“我在。”

    “逢月城三长老之一,景相天,你已是出窍期的修为,连逢月城城主都要敬你三分,为何还要跟随宁夫人?”景述行报出修士的名号,问话语气波澜不惊。

    “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孩子懂什么?”景相天咧嘴,嘲讽地一笑。

    火鸟突然消失令他生疑,但景相天权当是自己太过掉以轻心,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城主一门心思追逐名利,又想保全自己,等遇到不测的那日,定会毫不犹豫抛弃我等,宁夫人蠢是蠢了些,但好歹能加以利用。”

    “逢月城把灵华宫少宫主叫来,莫非就是为了应对你口中的‘不测’?”迟露似乎意识到什么,见缝插针地发问。

    景相天没有回答她。

    迟露咬紧嘴唇,她似乎接近了逢月城的内情,但景相天不开口,她即使接近也无用。

    忽地,身旁传来景述行的声音:“逢月城将我作为活祭,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她一惊,转头看向景述行。

    活祭?那是什么?

    “哦?竟然被你知道了?”景相天拖长了尾音。

    他的脸色从轻佻变为沉稳,大有要在下一击就击垮二人之势,他出手之时,周围灵力迅速朝景相天涌去。

    “看来,在把你送给少宫主之前,应先把你的舌头拔断,免去后患。”

    景相天抬掌,滔天的火浪朝迟露和景述行压来。

    迟露甚至来不及反应,一瞬后,火浪毫无征兆地突然熄灭。

    出窍期修士带来的压迫感,亦在转瞬消失。

    “多,多谢……”

    迟露结结巴巴地转头,想朝景述行道谢,愕然发现他正紧握住她的手。

    不,更确切地说,是双手并用,几近虔诚地捧着。

    “姑娘,喜欢看烟花吗?”

    作者有话说:

    偏执忠犬初露端倪

    小景从此在女主毒唯的路上一去不复返x

    第21章

    ◎摸摸骨头◎

    “烟花……”迟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旋即,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那只手包裹她整个身体,轻柔温和地抚摸头顶乌黑的秀发。

    “你若允许,我自会为你放一场。”

    景述行的模样谦恭且有理,半点儿也不能将他的神态,和他话里的含义联系在一起。

    《天缘》一书里,他就是这么杀人的。

    作为全书后期的最大反派,他常以病弱公子的形象示人,之后杀人于无形。

    杀人之后,他又将死者当成鱼饵抛出,引起下一场争斗,就连被他屠尽的逢月城,都成为他诱发修真界大战的饵料。

    后来的后来,堆在景述行身下的尸骨不知有多少,而他仍是那个纯白瘦削的俊美少年郎。

    迟露原以为景述行和她一样,也是被书里抹黑的存在,毕竟他无论是性格还是习惯,都和书中所写大相径庭。

    她陡然意识到,景述行尚未变成《天缘》一书所描写的模样,不过是契机未到罢了。

    魔纹阵爆发的时候,他所有的克制与操守,不就在同一时间,稀里哗啦地崩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