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逼我,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和你同归于尽。”

    她哭得情真意切,却光打雷不下雨,但凡此时进来个人,都会觉得少宫主的表演假得很。

    系统:“……”

    许是实在看不下去,光屏上开始一个一个地蹦字:

    “已开启指引模式,近期内当适宜场景出现时,会第一时间通知宿主,提醒宿主前往完成任务。”

    迟露继续抽噎:“那万一过了期限,还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呢?”

    “…检测到宿主完成任务积极性高,已为宿主延迟任务期限,具体截止日期,待定。”

    言之凿凿的字幕,一连串的退让。

    迟露揉了揉眼睛,重新展露出一个笑容。

    “那就行。”她抹了把脸,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哪有痛哭流涕的痕迹。

    收拾完心情,迟露记起被自己扔在房间里的景述行,更加悔恨。

    先被她隐藏身份,上下其手,又遭受名义上的少宫主的轻挑对待,此刻他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迟露怀着无限地内疚之情,重新站到景述行面前。她本应该直接道歉,可等来到门口时,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看到景述行板直地立在房中,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按住脖颈,他分明站得笔直,却又像一朵正在腐败糜烂的鲜花,只要稍加风吹雨打,便会如摧枯拉朽般,什么都不剩。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迟露依稀觉得,他的后颈皮肤像磨破似的,隐隐透漏如血鲜红。

    她脚步微顿,犹豫要不要进屋。

    “是谁。”景述行的声音打破沉默,他从脚步声听出来人的身形,却无法辨识那究竟是何人。

    纵使他用尽全力分辨,都无法将两人区分开。

    迟露踌躇在门口,手腕连带脚踝,一起不自觉转动:“我。”

    听到她的声音,少年脸庞骤然亮了一瞬,景述行脸上微微露出惊喜神色,似恢复生机的糜艳之花。

    他慌乱地背过身子,将一条冰蓝色的丝缎系于眼上,又极快地将衣领往上拉,试图在迟露看不见的地方正衣冠。

    回转身时,动作中竟带了几分希翼与欢欣。

    作者有话说:

    小景(被调教成功版):少宫主,求您疼我

    迟露(被科普羞羞后):你不要过来啊!

    第32章

    ◎他做错了什么?◎

    景述行怀疑自己是疯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竟然像是忘掉周身苦痛般,不知廉耻地朝迟露所在的方向伸出手。

    仿佛下一瞬,便会有带着暖意的手掌与他相叠。

    理所当然的,无人回应他。

    他不自觉轻叹一声,浑身上下忘却得痛苦再度涌来,仅仅是方才不大的动作,惹得体内灵力四溢,汇聚成无形巨力将他向上提拉。

    “小心!”

    迟露眼看景述行节节往后退,随时都会摔倒的模样,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腕。

    隔着一层纤薄的袖口。

    哪怕是隔了一层布料,碰到景述行的一瞬,迟露脑海中依然抑制不住地响起应涟漪的叨念。

    什么“登徒子”,“放荡鬼”,一股脑儿地涌进耳蜗,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迟露将景述行扶到榻上做好,就如同碰到炙热铁器般,倏地放开手,自觉往后退了三步。

    她听见景述行疑惑地问:“我可曾哪里冒犯了姑娘?”

    “当然没有。”是我冒犯了你才对。

    迟露下意识将脑袋甩成拨浪鼓,为了维持颜面,甚至开始灵活甩锅:“都是少宫主让我这么做的。”

    猝不及防听到她这么说,景述行不禁呆愣片刻。

    他蹙起眉头:“姑娘修的是灵华宫的功法,实力确实有些不济,可单论天赋和灵力纯度,修为并不输给少宫主其人。况且,此前你也多次违背其意志,为何这次却转变得如此之快……”

    “什么转变?”他话还没说完,被迟露一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景述行倚靠软枕,一时心绪起伏,身上痛彻心扉,像是千万只蚂蚁啃咬的疼痛,反而成为慰藉他的良药,让景述行的大脑得以清醒地转动。

    会不会是他哪里做的不好,不经意间惹怒她,她碍于情面,这才找了这如此拙劣的借口。

    若不是她好心扶他,恐怕今日连碰也碰不得。

    “你还好吗?是不是少宫主做的太过了,让你一下子承受不住。”迟露见景述行不回答他,顿时将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他下一秒就对她翻脸,痛斥迟露一路来的种种非礼行径。

    思量再三,终是怯生生打破沉默。

    景述行蓦然从思绪中回神,回味迟露的话,哑然失笑。

    还是这十数年来,他得到的温暖太过渺小,才令他迷失心智,迟露的后退与他而言,宛如灵力从体内抽离一样,分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