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上把玩一枚楔钉,有些若有所失:“只是可惜,不能将搜魂楔钉进少宫主的脑袋,希望搜魂术能多挖出点灵华宫的辛秘,也不枉我们跑一趟。”

    他二人是一对兄妹,自小一同修炼,如今是出窍期的修为。对于此次的任务,皆是信心满满,从未想过失败的可能。

    一路上没有碰到灵华宫的侍女,直到走到正门口,才借行宫盛放的灯光,看见其中行走的绰约身姿。

    女修舔了舔嘴唇,修长纤细的五指上灵力环绕,她练得是邪门功法,可通过吞噬修士的灵力,飞速提升修为,整座宫殿在她眼中,已成了可随意自取的餐桌。

    正准备进去想用自助,男修拉了拉她的袖口:“别急,有熟人来了。”

    一阵清脆的实物点地声响起,仿佛朱笔点墨,又似利物笃笃叩门,拐杖敲敲打打,终于伴着投下一道的阴影,持仗之人来到门口。

    他面上系上蓝色薄纱,乌发披散在脑后,神色缱绻像是刚从梦中苏醒,嘴角处挂有似有似无的笑意。

    “大公子好气色。”女修认出他的身份,顿时阴阳怪气起来,“看来你得了不少好处,竟主动跑到灵华宫的行宫,给少宫主献殷勤。”

    景述行彬彬有礼,以杖柱地,朝二人行了标准的礼节。

    “二位来的不巧,我已替二位寻过,少宫主不在此处。”

    面对温和如贵公子的人,女修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长长的讥笑:“瞧你这副模样,景述行,你该不会以为你被少宫主看上了皮囊,就能逃过既定的宿命吧?”

    “不过是两个,逃不出城主手掌心的人罢了。”

    芝兰玉树般的公子嘴角弧度加深,他本就极为好看,笑容如山间泉水,明月清风,有股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和力。

    他温和地点头,侧过身摆手示意:“既然如此,那二位请。”

    女修奇怪地剜了他一眼:“真是奇怪,以往我们想要屠村修行时,你拼了命地拦,现在倒转了性子。”

    “看来那位少宫主,把你调教得不错,可真是会玩儿。”她没有多想,伸出舌头舔了圈嘴唇,脚步轻快地朝里走去。

    却被她的阿兄拦住。

    “小心有诈。”男修神情谨慎,目光在景述行和宫殿婆娑人影间回转。

    “我先进去。”他回身嘱托女修,而后取出本命法器,身形如电光火石,闪至行宫门口。

    正准备往里走,意识骤然消失。

    景述行的嘴角噙着不变的微笑,将将后退一步,避开平地炸开的血腥烟花。

    一缕血迹飞溅到纱尾,宛如一朵嫣红的罂粟,与月光下反射点点光华,煞是好看。

    时间仿佛静止,数秒过后,撕心裂肺的尖叫才响起。

    “阿兄!”

    女修疯狂地冲上去,想要救治自己的兄长,可哪里还有完整的人形?她的兄长像泼墨一样,洒的遍地都是,构成腥红色的水墨画。

    她勾起五指,发疯般朝景述行打去:“说,你和灵华宫有什么阴谋?”

    迟露回到行宫时,正看见景述行身体倒飞,狠狠地撞在墙上。

    一颗心顿时提到嗓门眼,还没等她冲上前,又听女修发出惨叫,她的一条手臂消失不见,鲜血狂飙而出,而另外一人早已不见踪影,不知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小景(表面):少宫主早安,少宫主午安,少宫主晚安,我生是少宫主的人,死是少宫主的鬼。

    小景(里面):全部杀光!除了少宫主全部杀光!!

    第35章

    ◎他像只灵犬,摇尾乞怜◎

    迟露僵直地站在远处,看完全过程,顿感一阵恶心。

    她早料到了逢月城的意图,仗着早已遣散侍从,逢月城又必须留她开启阵眼,打算直接迎上两名修士,见机行事。

    但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发展?

    兀自难受着,迟露忽然想起女修的身份。

    她和另一个男修是一对兄妹,原是规矩的正道修士,半途改修邪功,不仅广搜灵丹妙药,甚至靠吸收他人的灵力提升修为。

    若是这种人出在其他宗门,早就被驱逐出去,可偏偏逢月城不仅接受他们,还为他们打掩护,即使他们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恶名也不曾穿出多远。

    此次兄妹二人来行宫,定然没安好心,依照他们过去的壮举,或是打算把宫内其余人杀光吃净,对她使用搜魂楔,搜罗完灵华宫的功法后,再交给景逸。

    想想就令她犯怵。

    眼睁睁看着景述行炸掉女修的一条胳膊,迟露脚仿佛生了根,竟没有上前的打算。

    女修凄厉的惨叫无比刺耳,景述行却置若罔闻。

    他抹去唇角的血迹,摸索着寻到落在地上的手杖,小心地藏到身后,细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