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也会欺骗,会寄生。

    只需一个理由,就能与他上前的机会,把她从高位上捧下。

    迟露从景述行的眼中读到索取, 他似是在苦苦压抑,但用以遮掩的柔光早已所剩无几。

    仿佛有恶狼藏于漆黑的双眸之中。会随时蹿出,将她扑倒, 露出血盆大口咬下。

    景述行始终攀着迟露手环, 指节用力到青筋展现, 他牢牢地握住共生环,似乎要为自己的卑劣,与无耻铺路。

    他的动作忽地停滞。

    他听到迟露说:“你想要这个手环吗?我可以送给你。”

    迟露被景述行抓着手环,早就彻底傻眼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她就睡了个觉,什么都没做,周围就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第一反应,就是系统做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以应涟漪的医术,景述行的身体不可能差成这副模样。”

    系统保持静默,像是真被景述行擒住那般,过了足足数息,才闪出光幕。

    “进入灵脉时,我不仅为宿主执行死遁,避开阳寿终结,身死道消的结局,同时将景述行的体质重塑,倒回与少宫主相遇前的状况。”

    “为什么?”迟露的质问夹杂明显怒音。

    “……设定是如此,宿主完成任务后,反派角色会自动回归属于他的剧情线。”系统语调冷冰冰。

    迟露看看手环上浮动的光屏,又看看脸色苍白,嘴角挂上狰狞殷红的景述行。

    自动回归?

    怕是回归到她的梦里。

    “我早就怀疑,你自称什么书中系统,通晓古今的说辞,到底有几分是真的。”迟露狠狠翻了个白眼,对系统的答复嗤之以鼻。

    自从迟露醒来后,系统再没要求她做别的任务,不知是真的依照之前保证安分了,还是在酝酿别的大招。

    真真假假且不论,这个破系统确实厉害,不仅可以随意攻击人,还能操纵灵脉。

    就是厉害用的地方不对。

    系统附加在迟露身上那么久,除了帮她打退一次景逸,把伤害全加诸在她和景述行两人身上。

    她拜托应涟漪在景述行身上耗费的精力,被系统眨眼间抹消干净。

    迟露恨恨咬牙,她既心疼自己,又心疼景述行。

    蹲下身,抬起左手,对景述行道:“你是不是想要这个?”

    她和系统的交流虽然无声无息,但时常控制不住目光,不自觉地朝手环的方向瞥。

    景述行何等敏感,当是被他察觉什么。

    眉头蹙起,迟露斟酌如何与他说明这个系统的作用。

    她想破脑袋,也没明白该如何说。

    干脆破罐子破摔:“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喜欢,我把它取下来,借你玩几天。”

    她是不能透露系统的存在,但没说直接给景述行看,若是被他看出什么,概不负责。

    说着,迟露再次试图取下手环,她还没来得及有大动作,手腕便被牢牢抓住。

    景述行的声音几近颤抖:“不可,绝对不可!”

    迟露眨了眨眼:“有何不可?”

    “不过是个普通手环罢了,就是箍得有点紧,摘不下来。”

    她撩起袖子,整根手臂递到景述行面前,大咧咧道:“你来试试,要是能摘下,送给你也不是不行。”

    对方没有反应。

    良久,景述行伸指在手环上轻轻一点。

    饰品表面发生变化,仿佛水面荡起一圈波纹。须臾后,水波静止,手环再度和其余普通的首饰相差无几。

    迟露吓了一跳,还以为系统真的被景述行发现,刚打算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一只手圈住手环,将其微微上移。

    复又将袖摆拉下,遮住手环。

    “少宫主可知,这个手环是做什么用的?”景述行嗓音低沉。

    许是咳得久了,夹杂几分沙哑。

    迟露的心跳慢了半拍,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知道,我就是看它好看才戴的,没想到摘不下来。”

    景述行一边不停地咳嗽,一边告诫她:“少宫主切记将手环藏好,别被旁人夺去,这可不是简单的饰品。”

    眼中眸光暗沉。此前蹿起的火苗仿佛遭受当头冷水,硬生生浇灭,连烟灰都不剩。

    迟露听不懂景述行的话,但自信地回复:“我当然会保护好它。”

    又有些不甘心,凑上前问:“这个手环叫什么?它究竟有何作用?”

    景述行以袖遮面,不停地咳嗽,就是不回复迟露的话。

    他按住前胸,咳得撕心裂肺,明明离火堆几近,却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难受,他也说不清楚。

    指尖与迟露的肌肤相触,他仿佛碰着炭火,飞速地往后缩,抬眸看迟露,眼中的贪欲与戾气尽数熄灭,只余几近满溢而出的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