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确定的是,白骨中隐隐有灵力流动,并不是普通的凡人。

    ——是修士,是和天道规则相悖,死去后仍然在世间留下痕迹的修士。

    白骨中黑气环绕,显得更加可怖。

    迟露倒抽一口凉气,几乎是下意识凝造屏障,意图遮蔽景述行和景洛云。

    但附着在白骨中的煞气却一动不动,全无逢月城化魂阵中气势汹汹的模样。

    “说,想用这些东西做什么?”景述行并没有受到干扰,他杖尖上挑,于云翩翩而言,无疑在遭受酷刑。

    她泪眼婆娑,奋力挣扎:“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云哥哥,救救我。”

    又是一连串的惨叫。

    迟露光是听着,都觉得心惊胆战,她忽而想起什么,捡起地上的头骨,把屏障罩了上去。

    那团灵鱼失去灵力的牵引,并未消失,而是又晃悠悠地起身,在半空中细细寻找。

    还未找到目标,异变突生。

    云翩翩一把攥住了景述行的手杖,她奋力直起身子,娇小的身躯伴着血污一点点上移。

    她一头撞向身侧的尖石,景述行伸手去拦,煞气怒吼着,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攀爬而上,意图撕咬血肉。

    哪怕在下一瞬就被尽数抹灭,云翩翩的身子已经软软地倒在地上,她的眼中满是笑意,勾起的嘴角似乎在嘲讽景述行的无能。

    景洛云被捆住,动弹不得,只能大声哭喊:“云妹妹!”

    “我要杀了你!”他瞪着景述行,咬牙切齿。

    景述行则向迟露道歉:“抱歉,没能察觉到她的意图。”

    灵鱼回到迟露的掌心,啪叽一下湮灭。

    迟露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她甚至来不及回复景述行,在脑海中激烈地质问系统:“云翩翩不是书里的女主角吗?女主角为什么会和煞鬼有关联,她身上为什么会有死去修士的灵力?”

    系统:“……”

    “不许装死!”迟露加重语气,“景述行又是怎么回事?他被景逸打碎灵台,身体一直不好我认了,他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你书里全都没有提及。”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系统:“……”

    良久,才见到光幕浮现字幕:“为您提供的剧情皆为有效情节,请宿主合理运用。”

    “——本系统绝不会提供对宿主不利的信息,请宿主放心。”

    她才不信!

    “——未来将陆续为宿主解锁更多的,未出现在《天缘》一书中的支线,请宿主牢记——”

    “我绝不会伤害你。”

    自此,光幕息屏。

    迟露还要再问,一道电流自下而上,直接将她击中。迟露眼前一黑,往下摔倒。

    你现在就在伤害我!她在心里怒骂。

    要是有能力,她一定要把寄居在手环里的东西扯出来,狠狠打一顿。不然,难以泄心头之愤。

    迟露撞进一个清冽的怀抱。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迟露担心系统的电流会不受控制,顺着她传到景述行身上。

    她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

    景述行抱紧迟露的身体,脸色煞白,他的手按住她的脉搏,感受到沉着有力的跳动。

    他凭自己对凡间医典的记忆,仔仔细细地检查迟露的身体,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没有灵力,无法传功,天道分给他的权能,也只有不停地毁灭,而非苏生。

    除此之外,他一无是处。

    “带路。”若非听见自己的声音,景述行险些以为说话的人不是自己。

    他抱起迟露,目光冰冷地俯视地上的玉人。

    徐诗灵感觉自己不存在的汗毛根根倒竖,她结结巴巴地问:“去,去哪儿?”

    “你答应她,要和她回你父亲那儿,忘记了吗?”景述行礼貌地说,“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父亲是医修,不是么?”

    下一瞬,徐诗灵的身体就被无形的结界托举在半空。她刚指了一个方向,脚下结界飞也似地移动,带着她冲出天守阁废墟。

    “那他呢?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人。”徐诗灵有些担心。

    景述行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景洛云的存在。

    他回过头,眼底没有杀意,仿佛景洛云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少宫主让我不要攒杀业,我是很听话的。”景述行道。

    “我不杀你,甚至可以送你出去,你打算如何?”

    景洛云倒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把云妹妹还给我。”

    他蓦地痛叫一声,景述行极迅速地从他的身上取下赤魂鞭。

    他不再犹豫,命令道:“走。”

    分明是一个毫无灵力的人,礼数也极为周全,说出的话却让人不敢反驳。

    徐诗灵内心叫苦,明明少宫主醒着的时候,眼前的男人完全不是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