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吓得战战兢兢,岂料此时?却?看到宝成郡主脸上流下两?行清泪,话语泣不成声:“请太医救救她吧。”

    终于御医们忙活起来,小心将刺入完颜玉身体的长箭取出,为她止血包扎。

    “郡主!”卞雪意同样双腿发软,只是依然朝床边靠过来。

    “滚!”沉默的宝成郡主突然暴起,一把将卞雪意推开来,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面?颊上滚落,她倔强地昂起脑袋,倨傲地不看卞雪意,“我让你滚!”

    “让我留在郡主身边吧,她是因我而……”

    不待卞雪意将话说完,宝成郡主粗暴地打断了她:“是啊!全是因你而起!她所有的悲惨和不幸,全都?是在遇到你之后发生的!你害她害得还不够吗?是非要亲眼看到她咽气才肯罢休吗?我求你了!放过她吧!她不肯对你下手!可我不是她!”

    说完,宝成郡主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绝,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一般。

    “来人!将她给我拖出去!”宝成郡主一声令下,两?个宫人一左一右架起卞雪意的胳膊,将她拖出宫殿一扔。

    卞雪意扑倒在冰凉的地面?上,手臂被擦破了,鲜血淋漓,钻心的疼痛袭来,可是她心里清楚,这些疼痛,比不上完颜玉所经历的十分之一。

    卞雪意不再被允许进入,她只能无力地靠着宫殿的墙,看着宫人端着水盆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端进去的水都?是清澈的。

    捧出来的水全是血红的,水盆里一条又?一条雪白的毛巾被浸染。

    强烈的血腥之气在宫中弥漫。

    皇城边上在庆贺。

    而这里随时?在准备奏响哀乐。

    卞雪意捂着自己的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几乎喘息不过来。

    宫人进进出出一直忙活到太阳升起。

    御医们摇头拱手,愿意接受宝成郡主对她们的任何?处置。

    宝成郡主终究只是抬了抬手放过她们,无言地面?向窗外升起的朝阳,心中说不出的空荡荡。

    终于再没有人阻拦卞雪意,她跌跌撞撞地走进来,跌坐在床边,捧起完颜玉垂在床边的手,轻轻地将它放在自己的脸上。

    完颜玉的手竟如此冰凉。

    手腕上那?些青紫的痕迹已经消失,曾经束缚她们的同心蛊已经消失不见了。

    卞雪意已经决意留在完颜玉的身边。

    只是,完颜玉的眼睛不一定能睁开知?道这件事了。

    “郡主,你一定会醒来的。”卞雪意试图焐热她的手,抚着她光滑的发丝,在她耳边轻轻地呢喃着。

    宝成郡主冷漠地望着卞雪意做的这一切,若目光是刀,宝成郡主已经将卞雪意凌迟。

    “何?必惺惺作态?”宝成郡主问,“她已经救不活了。”

    说罢,宝成郡主在应祺星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新皇登基的事情有的是人去做,宝成郡主帮不上一点忙,可是她也不愿再这里等候。

    她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完颜玉的性命一点点流逝,自己却?无法挽留。

    就像抽刀断水,终究是无可奈何?。

    “郡主。”卞雪意将额头贴紧完颜玉的额头,“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既然药石罔效,那?就只能祈求上天垂怜。

    曾经卞雪意听?人说过,将死之人的魂魄在奈何?桥边还会有流连,只要听?到亲人的呼唤,便可叫她的魂魄归来,叫死者?复生。

    这样的话,从前卞雪意是不信的。

    可眼下,除了叫魂,并没有其他的法子。

    只要有一点可能留住完颜玉,卞雪意都?会尽力一试。

    她在完颜玉的耳边不住地叫着她的名字jsg,述说从前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从雪夜初识再到相伴京城,卞雪意絮絮地说着她的绵绵情意。

    从白天说到黑夜,又?从夜晚等来黎明的到来。

    卞雪意的声音已经沙哑,她久坐的双腿也早已经麻木得站不起来失去知?觉。

    任凭元寄雨如何?劝说,卞雪意也不肯离开半步。

    就连对卞雪意颇为不满的宝成郡主,在见到卞雪意通红的眼睛,听?到她沙哑的嗓音时?,都?不忍再苛责。

    卞雪意的嗓音向来清澈悦耳,可此时?因为一天一夜的呼喊,已经变得破碎沙哑和尖细,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流淌,整个人一夜之间形销骨立,面?色灰暗,脸颊凹陷,一双眼睛凸起来上面?布满了红血丝。

    那?个曾经芳华绝代、光芒四射的美人,一下子暗了下去,仿佛只要完颜玉撒手人寰,她也会变成故纸堆里的人,完全地黯淡褪色。

    宝成郡主悄悄地招手,元寄雨于是跟在她身后出了屋子。

    卞雪意则是因为看到刺目的太阳,算着时?辰,宫人还没有将吊命的参汤送来,于是想站起身来去找人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