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起。”徐西宁语气一转,轻言吐出一个字,剑式竟由刚刚的疏狂潇洒趋于柔和。

    他手中的剑笔直且坚硬,但舞出的剑式却是至柔至阴。

    徐然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阵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她抬头抹了一把脸,竟是在不知什么时候起落了满脸的泪滴。

    这就是剑意吗?

    不止满含杀伐之意,更参透世间因缘。

    剑意,唯心而已。

    徐然心里快速记忆刚才所见,竟发现刚才的一招一式竟像刻在脑中一般清晰。

    无一招遗漏。

    她摸了下自己的脑袋,这什么情况?

    “我将传承给了你。”徐西宁声音变得微弱,“能领悟多少全看你自己了,实在学不会的,找云弦山教你。”

    “我只有一事相求。”

    “杀了那人,将镜中的其他魂灵放出去。”徐西宁气息有些不稳,“他们被困了太久太久了,久到在我进来之前就已经生活在了镜中。”

    “甚至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浑浑噩噩的,这哪叫人过的日子。”

    徐西宁说道:“我这人有一点不好,见不得人过苦日子。”

    “鬼也不行!”

    徐然握紧了手中的剑,问道:“前辈是说那些村民?我进来之后还在他们那边吃了一顿饭。”

    “嚯。”手中的剑抖动了两下,“那你是个有口福的人。这么多年来我光看吃不着,馋得要死。”

    徐西宁不耐烦道:“他们整日里嘻嘻哈哈的,属实是吵得很,只有在被那人控制的时候才能安静一会儿。”

    “把他们都给我弄出去,该投胎投胎,也好还我一个清净。”

    “村民们是有自我意识的?”徐然吃惊道:“我还当他们一直处在许西宁的控制之下。”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那人了。”徐西宁不屑地哼了声,“他只能短暂控制一段时间,只不过会将魂灵被控制时的记忆洗去罢了。”

    徐然了然,难怪在晚上时才看到村民额头上的红点,想必红点就是被许西宁控制时的标志了。

    “前辈。”徐然看着剑中发出的莹莹蓝光,问道,“杀了许西宁,对您有什么影响吗?”

    收了别人的传承,总要问个清楚。

    “我?”徐西宁大笑几声,“我又有什么关系!”

    “无非就是彻底死了!”

    “本就已是身死之人,横竖已经找好了传承,还是个天生剑骨,我满意得很!”

    “身死神亡又有何惧,只要剑道未消,我就永远在这天地之间!”

    “别啰嗦了。”徐西宁催促道:“快些试一下剑式,看下是否有些许领悟。”

    徐然点点头,说道:“前辈,九九八十一道还未至满分。”

    “一百道正好。”

    徐西宁笑得更加张狂,“好!”

    “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傲气在骨,又有何惧。

    “练。”

    徐西宁沉声道。

    各式剑招如走马灯般在徐然脑海中过了一遍,她学着动作提剑向前挥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动作倒是挺标准的,你之前说从未练过剑是骗我的吧?”徐西宁问道。

    “如果年轻的时候用木剑练过杂耍也算的话。”徐然沉默了半晌,在她看来这根本算不上剑招,因此之前的言论并未说谎。

    “花拳绣腿。”徐西宁冷笑一声,“剑意剑意!”

    “最重要的是剑意!”

    “拿起剑挥出去的那瞬间,你在想什么!”徐西宁停顿了一下,“剑修从不会出没有意义的剑。”

    “在想剑招。”徐然回道,“除此之外别无所想。”

    倒是一心一意。

    “想想如果放任那人继续恶行的下场,更多的人会遭遇毒手!”徐西宁循循善诱,徐然现在的症结就在于她根本不知为何出剑。

    徐然笑道:“其他人怎样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

    徐西宁:“”真是一点闲事都不想管的性格。

    “那你想想那帮村民,总该认识了吧。”徐西宁换了个角度,“你还蹭了他们的饭吃!”

    他想了多少年都未曾吃过一口的饭。

    “一饭之恩,当涌泉相报。”徐然闭上了眼,原来是要找自己出剑的理由。

    那可太好找了。

    自从知道许西宁干的事情之后,她就不可控制地想到了自己刚进娱乐圈时遇到的狗逼经纪人。

    趁她年轻不懂事的时候骗着她签下了霸王合同,从此每日每夜奔赴在各个片场之间,龙套也跑替身也做,但赚到的钱没有一分进了她的口袋。

    全被经纪人私吞了。

    那会的自己就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还是替人打工那种。

    许西宁也是如此,人都死了灵魂还要被他放进镜子中帮他打工害人,一毛不拔的周扒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