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样才酷。”

    徐然说过的很多话,云弦山都记在心里,包括她说过的最后一句。

    直到生命的尽头,她还是在骗他。

    云弦山恨过,也怨过,但在戒律堂看见徐然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缕云烟,瞬间在心中消逝。

    人活着就行,何必计较这么多。

    能再次看见徐然,就已经是对他的恩赐了。

    云弦山收了徐然当徒弟。

    是她自己说的,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成为地位更高的人。

    自己只是有一点小小私心,想出口气。

    但真正跟对方相处时,却连半句狠话都说不出来,只会效仿徐然,好像这样,就可以将两人身份对调一般。

    也就不会再想起之前生过的气。

    云弦山看向凌光,“算了,总归知道徐然在里面不会出事。”

    之所以这么担心,是因为九重剑阵是人的内心所化,每个人进去都将面临不同的场景。

    与云弦山来讲,如同梦魇一般。

    遮天蔽日的烈火,燃烧在剑阵中的每一处。

    黑暗笼罩之下,大地干裂,唯有火光成为唯一的光亮。

    云弦山闭上眼睛,不愿在想起其中的场景。

    这么失落?

    凌光难得见到如此神情的云弦山,还以为对方忧思成疾,好心安慰了一下,“那个你也别太着急”

    “有啥想知道的,到时候直接问徐然嘛!”

    “哈哈!”凌光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只是好像没什么用。

    “我看我还是走——”

    “靠!”凌光突然怒吼一声,“怎么会有人在拆我的剑阵!!”

    丧心病狂!!

    云弦山:“剑阵是可以被拆的?”

    剑阵说到底就是阵法,将剑阵破坏的方法与普通阵法无异,都是找到阵眼后将其破坏。

    而凌光剑阵要麻烦一些,需要将阵灵杀死才可以彻底将剑阵毁掉。

    云弦山没太明白凌光的意思。

    凌光双眼含泪,可怜巴巴地看向云弦山,控诉道:“是拆!是真的在拆!”

    “有人在五重剑阵中,又砸地又砸墙的!”

    她捂住胸口,“好痛!我要不能呼吸了!”

    凌光没有夸张。

    剑阵中的一砖一瓦都与她息息相关,是她的血肉所化。

    只是在明面上的那些东西是凌光用来以防损坏的障眼法,并不会伤及她本体。

    但这次不同,凌光明显感觉到,动手的那几个人在剜去她的血肉,仿佛用刀插在身体中还要翻搅几圈一般,痛苦难忍。

    “我去看看。”云弦山目光落在凌光胳膊上,“你胳膊的颜色好像变淡了。”

    不光变淡,在他的视角看来,胳膊像少了一块。

    凌光慌忙将胳膊抬起,打量一番后,惊慌道:“坏了!”

    她瘪着嘴,不悦道:“我将本体四散在各处,刚巧被那些人碰见放这块胳膊的地方,直接给我砍烂了。”

    云弦山:“”

    怎么会有人将自己分成好多块的,不能理解。

    “你跟我走!”凌光飘到云弦山身侧,没等对方回应就直接将人抓住,瞬移至五重剑阵中。

    刚一落地,凌光的心脏就要被吓到蹦出嗓子眼了。

    怎怎么会这样!!

    放眼望去,没一处地方是能站人的,地面泥土翻起,乱糟糟的,还有几处深不见底的大洞。

    而羽泽君几人则持剑站在一处,跟另外两人对峙着。

    “呦,又来人了。”一人回过头来,笑道:“那就留在这里吧。”

    是之前在孤剑冢中的那个魔修。

    云弦山一时之间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但样貌有所印象。

    只是跟之前相比,境界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

    半边脸上布满黑色花纹,看起来像是虫子的形状,面容可怖。

    “魔修。”凌光点了点自己脑袋,邪气这么重,她不应该没有发现啊?

    难道真的是上了年纪,能力大不如前了?

    她甩甩头,否认了这个想法。

    “可笑。”楚沉手中剑光一闪,“先打过我们再说。”

    “有没有能耐,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另外一名男子邪笑了一声,空手直接冲向众人方向。

    “锵——”

    两柄剑直接迎上,却被男子死死拽在手中,动弹不得。

    “还以为到五重剑阵中的剑修有什么能耐。”男子手指向下弯去,瞬间将剑掰成两截,“咣当”一声,残剑掉落在地上。

    “不过如此。”

    钟醒和林影手中握着半截剑,面色沉重。

    对方过于轻松的架势,让他们忍不住怀疑自己,他们竟然这么弱吗?

    “退后。”沈夏上前一步,“你们先避一下。”

    对方来势汹汹,剑修失去了剑,战斗力就丧失大半,还怎么与魔修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