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言心神微动,当下就动了手。

    云弦山将阵眼设置在她的佩剑上,只需向剑身中部灌入灵气催动阵法启动即可。

    数道光幕拔地而起,瞬间将几人包围。

    无数道剑意绕着光幕四周来回飞行,好似编织了一张网一般,将人困在其中。

    有魔修不知好歹,伸手触碰——

    “砰”的一声闷响,胳膊应声掉落在地上。

    这是云弦山自创的阵法,名为“剑笼”,是一个由剑意打造的牢笼。

    其中的剑意是云弦山这么多年来的领悟,要想从剑笼中逃脱,就要和数个云弦山的分身交手。

    难度系数之大,就连宁言都无法保证自己可以破阵而出。

    况且,阵眼在她的剑上,只要她还活着,这阵法就不可能破。

    女子轻轻笑了一声,抬手间,将自己周身覆满秽气,慢条斯理地坐在由秽气凝成的椅子上。

    并没有因为现下的处境惊诧,反而一派轻松自得的姿态。

    被困在阵法中的魔修自觉向女子方向集中,目光中充满希冀。

    只是下一刻,就被女子一招结束了姓名。

    “累赘罢了。”女子轻声道:“看着碍眼,还不如躺在地上的死人安静。”

    “嘶——”

    宁言感慨一句,“下手真狠。”

    地上淌的血,快要聚成小溪了。

    “不狠我早就死了。”女人不以为然,挥了挥手,几道秽气化作龙的样式,直冲宁言而来。

    说出手就出手。

    宁言还当对方要与自己再聊上几句的。

    剑意在空中与秽气碰撞,如两道惊雷一般,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形成一道巨型灰色帘幕。

    待帘幕散尽,女子微微向前弯曲身体,翘起二郎腿,脚尖轻轻向地面方向点了点。

    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

    看来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宁言在心中腹诽,能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是有足够自信就是过于自信,但愿女人属于后者。

    秽气。

    对于这种气状形态的东西,究竟要如何应对?

    宁言边观察女子情况边快速思考起来。

    看得见,抓不住,可以转变成为任何形态,属实难对付。

    但再怎么样,只要自己能碰到女子的身体,即便有秽气拦在身侧,宁言也有信心将女子重伤。

    足够快就可以。

    快到秽气追赶不上的程度,便能突破它的包围。

    论快,应该没有人可以超越她。

    宁言眼神坚毅,溯时剑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决心,在宁言手中“嗡嗡”地抖个不停。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身体中血液流速不断加快,宁言整个人变得极度兴奋起来。

    是棋逢敌手后的激动感。

    她不再停滞,微微阖起眼睛,在尚未睁开之际,似一道狂暴的飓风一般飞至女人身前——

    剑尖径直刺入女子的胸膛之中。

    太慢了。

    围在附近的秽气迅速向胸膛处聚集,但宁言的速度远胜于它们,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出现在女子胸膛处。

    宁言一鼓作气,将剑意往她身体深处送去。

    剑意在进入人身体后,便会自行在体内流转,直至身体各处都充盈剑意后,再“砰”地一下爆开。

    对于中招之人是致命的打击。

    “砰——”

    “砰砰——”

    几声闷响接连从女人体内发出,宁言看见鲜血不断从女人身上溢出,顺着黑衣长袍“滴答滴答”地流到地上。

    成了吗?

    宁言不敢放松警惕,在秽气未来之前,再度施展剑招,数道剑意接连打进女人胸膛的伤口之中。

    是鬼都应该被剑意炸得稀碎了。

    但女人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有伤口在攻击下不断向外扩张。

    倏然间,秽气向四周炸开,巨大冲击力下,宁言被向外弹飞数尺远。

    她用剑撑住地面,迅速站起身来。

    秽气之中,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不断的笑声,持续回荡在宁言耳边。

    是男声还是女声?

    宁言晃了晃脑袋,好像是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根本分辨不清楚。

    她追着声音仰头看去,两张模糊的人脸在空中重叠在一处,不断扭曲中,刺耳且尖锐的声音倾泻而下。

    宁言心中一凛,她好像听见了宋淮予的声音。

    如同多年前一般,少年声线中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魔尊究竟是谁?

    宁言张大眼睛,紧紧盯住空中,忽然间,一道巨大的响声自远处孤山传来。

    如同蘑菇一般,红色烟雾瞬间将孤山笼罩。

    宁言被突然的变故乱了心神,一时之间放松了警惕,就在此时,秽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的身体中穿堂而过。

    “你当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如鬼魅一般,女声缓缓在宁言耳边说道:“当然是为了拖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