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山主应该不能称之为人了。

    数只手从细长的脖颈中摇曳着探了出来,每只指头上附着超出指头大小的嘴巴,贪婪地向地上探去。

    “滋溜——”

    “滋溜——”

    手挤手挨在一起, 嘴巴之间互不相让,凶狠地争起食来。

    徐然没见识过这等场景,在心里骂了一句。

    修真界还有这种猎奇的东西?

    这样看来的话, 这个剑修也不是什么正经修士, 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兽类。

    府衙的那群人怎么还没有来?

    徐然算着时间, 再不来人的话变形符就要失效了。

    自从被捂上眼睛后,云弦山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徐然心里感叹了一句还算乖巧,就在低头准备看下他的情况时——

    云弦山身上突生异变。

    不断有黑气从他的身体中冒出,只是先前数量少再加上夜色深沉,徐然没有留意到。

    但此刻,黑气已经飘到了徐然脸上。

    徐然放开手,云弦山双目赤红,似乎不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手足无措地看着徐然。

    “系统。”徐然问道:“这就是秽气?”

    在原书中,云弦山之所以能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自出生以来就身带秽气。

    如同自愈系统一般,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可以让云弦山迅速恢复元气。

    更可怕的是,秽气自带吞噬、剥夺和反射三种能力,让本就是天才的云弦山如虎添翼一般,短时间内升至大乘境界。

    系统没有说话。

    关键时候就会装死。

    徐然没在喊它,快速回想了一下原书的剧情走向。

    秽气是在后期才出现的,现下却提早出现,徐然不知是否跟眼前这个山主有关。

    山主身上同样也在往外蹿着黑气。

    但这个黑气与云弦山的不同,这是魔修修炼时使用的邪气。

    山主,是魔修。

    看来无论在什么时候,在何处地方,倒霉的人依旧会倒霉。

    徐然想着下界的山寨应该是好对付的,结果连魔修都能遇上。

    黑气似蛇一般缠绕在徐然的爪子上,冰凉透骨。

    但似乎在忌惮着什么,又好像受到某种指示一般,再没有多的动作了。

    云弦山望着徐然没有说话,一双肉垫在空中动来动去,不停地摸索着,突然就找到了控制秽气的办法。

    不多时,已经将秽气团成了一个牛乳罐的形状。

    不忘多捏了一根空心吸管出来插在罐子中。

    徐然见此场景,开始反思是不是给云弦山喝了太多牛乳了。

    以至于让他第一反应就是用秽气做牛乳罐。

    但眼下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估计是因为秽气的缘故,山主缓缓将脖颈转向了徐然这边。

    贪婪的口水顺着胳膊“滴答滴答”地从脖颈处流了下来。

    脖颈,看上去更像是一张被人强行破开的嘴。

    数个尖嘴猴腮的妖兽想要从这张嘴肿破壳而出。

    “他看过来了”云弦山小声嘟囔了一句,爪子上拿着一顶用秽气凝成的草帽,试图扣在徐然脑袋上。

    但身高差距明显,云弦山没有得逞。

    蹦蹦跳跳的,两只爪子努力向上够着。

    徐然看过去时,他嘿嘿小声笑了下。

    没心没肺。

    都被人发现了,就没必要再继续装下去了。

    徐然甩掉身上的变形符,手持长剑与男人对峙着。

    就在此时,远处的山头突然传来数道火光,以及漫天遍野的喊杀声。

    应是府衙的人闹出的动静。

    只是算那群人此刻到了这里,手上拿着画像,也认不出面前这个半人半兽的东西是他们要找的山主本人。

    面部扭曲,五官错位,眼睛到了本来应该是嘴巴在的地方上。

    脆弱的皮囊无法承载这么多兽类在里面挤挤攘攘,“啪”地一下就爆开了。

    徐然:“”

    灵石彻底没了,难受。

    连可以充作证据的皮都被炸得变成片状,还怎么证明山大王死于她手中?

    而且府衙的人估计赶不及过来了。

    没了表皮束缚的妖兽一下子获得自由,喜不胜收地冲徐然两人奔来,手臂瞬间变幻成一把取人性命的利刃。

    像螳螂一样,异常凶狠。

    云弦山似乎是被吓到了,僵硬站着,对马上到来的危险没有任何防御措施。

    徐然一挥手将他提起来,放在自己身后,顺手往他身上贴了张金刚符。

    “呆好,看准时机放术法——”

    “随便放什么都好,就是注意不要施术到我身上。”

    对于云弦山的准头,徐然不抱信心。

    关乎自身的生命安全,难免多叮嘱两句。

    “好。”云弦山乖乖点了两下头,手上抓着一团秽气,学着徐然的样子揉成了剑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