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叹了口气,云弦山到底在怕什么。

    要说他最大的梦魇,估摸着就是全族被人莫名杀害的时候, 但那会,根本与火扯不上任何关系。

    所以只能是其他事情了。

    但云弦山基本都与自己呆在一处,徐然回想半天都不知他何时与“火”扯上了关系。

    周围似精灵般的生物不断在徐然身周飞舞, 有胆子大的落在她的肩头上, 好奇探头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徐然无暇理会。

    云弦山痉挛的情况愈加严重。

    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把他爪子拽住, 他都要在现场表演生啃自己了。

    徐然把衣服扯下一块塞进他嘴中,以免情绪激动下到处乱咬,再用手将不断扑腾的小短腿按住。

    一套流程下来,云弦山总算老实了一些。

    但他一直这样的话,徐然根本不敢把人放在这里自己去找线索。

    徐然沉思片刻,瞬间转换思绪。

    既然如此,只能进入云弦山的世界中先将人拽出来。

    没有任何转场,也没有任何停顿,眼前的场景立刻成为了另一种模样。

    本来在怀中的小猫消失不见,徐然发觉自己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

    是铺天盖地,足以吞噬万物的火焰。

    火焰之中,本应是雪白的小猫,因为沾染灰烬的缘故,全身上下都变成灰扑扑的样子。

    小短腿快速倒腾,想要躲避身后火焰的追捕。

    倏然间,前面地上凸起一枚石子,恰巧将狂奔的云弦山绊倒。

    地面突然变成一片火海,狂窜的火药正嗷嗷待哺,等待食物落入口中。

    徐然赶紧御剑将小猫捞了起来,随即调转方向,朝远离火焰的方向飞去。

    “思想是有多不健康,才会到这种地方。”徐然看向怀中愣神的小猫,“看来我平时对你的思想教育还不到位。”

    她点点小猫脑袋,“出去后狠狠反思一下自己。”

    “你”

    云弦山还处在怔愣的状态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出去再说。”徐然耐心道:“现在,把你脑袋中所有关于火的画面都清楚掉。”

    她撑起一个灵气罩,将两人暂时保护起来。

    云弦山没说话。

    徐然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不会吧,这你都不行?”

    一个修士连自己的内心都无法掌控,还修什么道?

    “而且——”

    徐然揪起对方的一只爪子,“你什么时候弱到了这种程度,连火都抵抗不了,只会逃跑了?”

    “这个火很奇怪。”云弦山无辜地看向徐然,“好像天生克我一般,只要逼到近前,我就任何术法都使不出来了——”

    他亮出自己另一侧的爪子,“不跑就是这个下场。”

    不仅毛被烧了个干净,爪子也已经变成焦炭。

    徐然:“”

    她举起爪子,对着轻轻吹了口气,“痛痛飞走——”

    难为云弦山用这样子的爪子跑了这么久。

    “其实不痛。”云弦山害羞地将爪子缩了回去,“确切的说,是被烧了之后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想想有些后怕,“我进来时是昏迷状态,也就是那会爪子被灼伤了。”

    “幸好醒得及时,不然恐怕人已经没了。”

    徐然拍拍他的脑袋,沉思片刻。

    自己进来时可没有云弦山这种待遇。

    “估计是秽气的缘故。”徐然半开玩笑道:“这种火专灭秽气。”

    说罢,她凑到灵气罩前,仔细观察火焰的情况。

    与一般的火焰不同,这种火焰好似有生命一般,不时幻化成不同表情的人脸。

    呐喊、挣扎或是欢欣。

    每一张脸都是不一样的长相。

    “人面火。”徐然想到之前在书中看过的记载,“但是已经很久没有现世了。”

    “你的待遇还挺高。”

    “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云弦山不解道:“为何会在九层剑阵中见到它?”

    “不用听说过。”徐然顿了下,解释道:“在记载中,人面火是燃尽一切罪恶之火。”

    上万前年,修真界刚处在发展期时,是一派群魔乱舞的景象。

    各方势力都想得道成仙,但那会可没有什么正道魔修之分,所有人自有他的一道修炼法门。

    在这种人人都向往飞升的时代,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许多人为了走捷径想到不少旁门左道。

    一时间,人人自危。

    在那时,所有人都可能成为他人修仙路上的垫脚石。

    生灵涂炭自不用说,混乱无序是那个时代的代名词。

    相传有神下界游历之时,发现此处状况后悲悯地落下五滴泪,而这泪水在落下去的瞬间化作五位神灵——

    以火的姿态将世间的罪恶燃尽。

    这也就是人面火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