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李诨可不想像条恶犬一样来回奔波,他也想逐鹿中原,成就一番大事业。

    想着,他行弛到一片麦田前。那些农人没有和以往那般害怕的躲在一旁。乱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同样的那些横行的兵士纵马践踏田地之事只多不少。

    “下马!”李诨令道,而后自己率先下马拉着马缰步行而过。

    后面的人见到李诨如此也纷纷下马。

    自从来到山东之后,再三严肃军纪,秋毫无犯,就连田地也没有侵犯过。

    当地人从一群如狼似虎的胡人里遇见这么一群人,顿时觉得真是天大的幸运,私心里也不希望他们走,驻扎在当地也不是不行。

    “事情都办好了么?”李诨手上持着马缰,侧首问旁边的李桓。

    李桓的身高如同吸饱了雨水的春笋一般迅速拔高,如今就是站在李诨身边,他几乎和李诨一模一样高了。

    “兄兄,事情都办妥了。”李桓答道。

    “嗯。”李诨应了一声,再无其他的言语了。

    军营之中,突然想起了集结的牛角声,自从跟着李诨之后未曾经历过大战的六镇降兵面面相觑。

    李诨等到士兵集结,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他将嗓音放缓,“太原王有令,让我率兵返回晋地!”

    太原王就是步六孤肇,自从收回晋阳,看着事态已经平和下来之后,让傀儡天子封了个太原王。

    此言一出,下面的军士们果然低低私语。尤其是原先那些六镇降兵,对于六镇降兵来说,在步六孤氏的那些兵士手下过的就不是一个人该过的日子,如今日子才好过点不久,就又要回到那个鬼地方去了?

    “大王之命甚急,我只有从中选出一万人出发。”

    “可是如今众人才到山东不久,”贺内干单腿跪下,“若是再急速行军,只怕是承受不住,末将恳求宽限五日!”

    贺内干是李诨的大舅子,这事情没有人不知道的,如今他这么一请命,更是坐实了这个消息。之后连宽也一同跪下。

    “还请宽限五日!”

    李诨望着大舅子和一同从怀朔镇跑出来的兄弟,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最后他当着一众人的面点了点头,“好吧。”

    那些六镇降兵者五日里过的相当煎熬,等到五日过了,那被选出来的一万人痛哭流涕,哭声震天。

    有道是杀头都在死之前给吃一顿好的,或许是觉得这万人有去无回,李诨还特意问了这一万人做了告别。

    士兵们都不愿再回步六孤肇那里,人人痛哭,哭声处处。

    李诨见状也洒泪当场,“我和各位弟兄也是镇户出身,算起来也是一家人,眼下若是西行打仗,只有一死!延误军期,那也是死!到了晋地是死,给那些契胡人做部曲也是死!都是死路一条,该怎么办呢?”

    原本还痛哭流涕的士兵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那就造反!”

    这一声好像点醒了众人一般,造反之声此起彼伏。

    “没错,造反!”

    “造反了说不定还能活下去!”

    “造反!”

    “造反!”

    士兵们群情激奋,大喊造反。

    “可若是造反,谁来领头呢?”李诨站在那里十分为难。

    “那自然是明公您了!”将士一同雀跃道。

    李诨露出难办的神情,推辞了三四次,再勉强答应,答应之时,军营里又是一阵欢呼。

    李诨挥了挥手,让士兵们都安静下来。

    “你们都是我的乡亲,乡里乡亲的实在是难以统御,当年陆威号称有百万之众,军中无军规,散漫无制,最后难逃一败!既然你们推举我做这统帅,那么便不能像以前那般,随意欺负汉人,不能违反军令,不然我不能同你们一同造反!”

    六镇降兵之中,多是鲜卑人,鲜卑人欺负汉人之事屡屡发生。

    如今只有造反才能换得一条活路,众人哪里会不答应,顿时一起大喊道,“生死皆有您做主!”

    成了!

    贺内干站在一众兵士里,抬起手来抹了脸上浮现的一丝笑。

    “好!那么便祭祀天地,准备起兵!”李诨喝道。

    信阳起兵之事传到了步六孤肇的耳朵里,步六孤肇暴跳如雷,立刻通知在洛阳的那几个本家堂叔准备和他一同出兵教训李诨这个吃里扒外的贼子。

    步六孤肇和那几个堂叔相处的并不好,任凭哪个长辈都不会喜欢没事儿对着自己指手划脚,还逼着他们下跪请罪的侄子。

    如今这事情一出来,表面上看起来大家同仇敌忾,但是私底下各自的小心思也并不少。

    交战一事已经刻不容缓,到了如今地步,想着要打退堂鼓都已经不行了。

    胜了,自然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若是败了,家眷都要被牵连到,子嗣也难逃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