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舒棠在昨天天降横鱼的地方,摆了个碗,又把自己所有的零食堆在了桌子上。

    双手合十。

    穿着防护服的苏茵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懂了她的脑回路。

    在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之后——

    猫:天降横鱼!天降横鱼!

    苏茵一脸不可思议地躺下了。

    入夜后,整个宿舍楼门窗紧闭,陷入了一片死寂,就连楼里面众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一般。

    终于,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在大部分人陷入睡眠的时候,再次响了起来。

    此时,仍然有人醒着,可是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了心头,让他们保持着安静,躲在被子里不敢发出声音来。

    果然,高大的黑影再次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来了。

    人鱼这次仍然在舒棠的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睡得很香,似乎逃走以后,已经彻底忘记了人鱼的存在,这一点让人鱼感觉到了熟悉的焦躁不安。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嘶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能吵醒她。

    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后,人鱼就迟缓地退后,和昨天那样缩在了黑暗的角落里,蜷着鱼尾,只是唯一不同的是:

    人鱼漆黑的双眼,突然注意到了舒棠身上的防护罩。

    对于人鱼的而言,探测船都可以随意撕碎,这种据说是研究院研究出来的、运用了前沿技术的护甲,在“他”面前仍然是脆弱得和纸片一样薄,根本没有任何防护作用。

    ——可舒棠发现了那条金枪鱼后,却因为害怕,穿上了这样一个东西。

    明明“他”并没有伤害她。

    人鱼愤怒又不解,鱼尾僵硬地蜷在了角落里,漆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对于这种凶兽而言,凶残和杀戮才是它们的天性,好意是稀缺且珍贵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只会彻底激怒“他”。

    人鱼愤怒又焦躁地甩了甩鱼尾。

    整整一夜,都再也没有靠近过她。

    只是在角落里,一直用愤怒又冰冷的目光注视着熟睡的舒棠。

    终于,天亮了。

    人鱼这才缓慢地移开了视线,被困在狭小角落的整整一夜,让人鱼起身的动作变得非常迟缓。

    在离开之前,“他”的脚步却突然一顿。

    因为昨天“他”放鱼的地方,摆了一个碗。

    高大的黑影缓缓低下头,就看见了碗边垫了一张纸,上面画了个箭头。

    猫:鱼放这里↑

    人鱼僵硬了一会儿,歪了歪头。

    人鱼的脸上一直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很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

    但是他耳后的漂亮鱼鳍,动了动。

    许久之后,“他”转头看向了旁边的舒棠。

    一整晚愤怒与焦躁的情绪渐渐地消退。

    只是,在墙角自闭了一整夜的深海屠夫,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善类。

    人鱼靠近了舒棠,盯着舒棠身上的防护罩,终于,修长苍白的手指靠近了防护罩,“撕拉”一声,碍眼的罩子就被十分恶劣地撕成了渣渣。

    ——这是一种来自凶兽的威慑、警告。

    不过,人鱼仍然把鱼带给了舒棠。

    端端正正摆在了她的碗上。

    ……

    一觉醒来后,舒棠看了看金枪鱼,又看了看被撕碎的防护服。

    她摸了摸自己还很完好的脖子,终于有点紧张了。

    天啊,防护服都被撕碎了!

    她一边害怕一边去把金枪鱼给清蒸了,还加上了海盐、酱汁。

    但是这紧张并没有维持到鱼熟,舒棠就想通了。

    她分析了一下:

    既然“他”可以撕碎高密度的防护罩,说明要了她的小命是很简单的;但是“他”却什么也没做,这两天,只给她留下了两条鱼就消失了。

    要知道,海洋大部分成为了污染区后,联邦市场上的鱼是非常稀少的。

    似乎对方来一趟宿舍楼,吓坏路人,弄坏大门,就为了给她送金枪鱼吃。

    舒棠双手合十:这是什么好心的金枪鱼之神!

    舒棠放松了下来,给鱼翻了个面。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舒棠的错觉,她总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十分诱人的柠檬海盐烤鱼味。

    其实她昨天也闻到了,但是昨天的金枪鱼是烤着吃的,所以舒棠当时并没有细想。

    可问题来了:今天她的鱼是清蒸的啊!

    这熟悉的气味舒棠闻一次就不会忘记,因为世界上没有别的气味会让她控制不住大脑发昏,心跳加速。

    舒棠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呆呆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金枪鱼。

    此时,对面的苏茵才刚刚醒,她一骨碌爬起来:“怎么又有鱼?”

    苏茵有点害怕地问道:“小棠,不会又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