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嵩阁便是金思白的住处,两人到待客前厅时,江麟旭正与金思白对席而坐。案几上的瓜果点心只剩些残渣,显然是已经促膝长谈了许久。

    见二人走近,江麟旭赶紧迎上前,一个劲地冲着他们挤眉弄眼。

    褚廷筠道:“你长针眼了?”

    “……”江麟旭几乎就要无语问苍天,但这样的场合之下又不好开口解释什么,只得继续朝着他挤眼睛,以期身为义兄的人能稍微心有灵犀那么一点点。

    可他还是高估了褚廷筠的理解能力,好在褚廷筠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叶淮允及时捏住了他衣袂下的手,对金思白道:“我二人有事耽搁来晚了,还望金小公子见谅。”

    “叶兄客气了。”金思白笑笑,“叨唠二位清梦,该是我说抱歉才对。”

    叶淮允被江麟旭拉着在席位坐下,听他附在耳侧低声对自己说了两句什么,与此同时,金思白也再开口了。

    “那我便直言了。”金思白看着他与褚廷筠道:“我听麟旭说了,叶兄与褚兄之间的分桃情意。”

    “噗 ”正在喝茶的江麟旭,一个没忍住,猛地喷出一口茶来,溅了自己一身。

    金思白一脸无辜地看向他,“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江麟旭接过下人递来的布巾擦了擦,又道:“我去换身衣服。”

    起身走出宴厅,江麟旭心头感慨,怎么一个个兄弟朋友说话都这般直白,半点不懂得含蓄委婉些。

    厅内,叶淮允倒是并不介意旁人知晓自己与褚廷筠之事,让金思白继续说便是。

    金思白点点头再次开口:“想必叶兄也听麟旭说了,初阳在今日凌晨时分回来了。”

    “所以你还是想与他尽快完婚?”褚廷筠一针见血点破他的心思。

    金思白脸颊立刻就透出一丝微红,“嗯。”

    “但……但这只是我的决断,担心父亲不肯应允。”金思白抬眼悄悄瞧了眼两人,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想着,叶兄与褚兄既是麟旭的朋友,又同样……”

    他顿了一瞬,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虽然锦衣不易扯断,但所表含义不言而喻。这才继续道:“若能去找父亲和二哥聊一聊,兴许他们就不会反对。”

    叶淮允笑了笑,“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金思白没想到如此轻松就得了首肯,激动地朝两人揖了一礼,“多谢叶兄。”

    而不仅是金思白,就连褚廷筠也对叶淮允的爽快有些摸不着头脑。

    褚廷筠挨近到叶淮允身边,低声问:“就这么答应他了?”

    “自然答应了。”叶淮允指了指他尝着的茶点,“吃人的嘴软,总得用其它方式还一还。”

    “那我不吃了。”褚廷筠立马把茶点放回瓷碟里,并拍掉手上糕点屑,他可不想干那种动嘴皮子的活。

    叶淮允哭笑不得地拿掉他嘴角沾着的几点桃酥,举到褚廷筠眼前,“这是什么?”

    见他难得吃瘪,叶淮允抿唇心情欢畅,良晌后,才正了颜色道:“其实是方才麟旭给我说,不论金思白提出什么要求,都尽量应允他。况且也唯有答应下来,我们才能以庆喜宴为缘由多留段时日。”

    褚廷筠顿时不满,“他为什么只对你说?”

    “……”叶淮允想了想后道:“我猜他一开始是要与你说的。”

    但被那句让人无从接话的长针眼给堵了回去……

    褚廷筠“哦”了一声,酸溜溜地道:“我发现你最近与那小子走得越发亲近。”

    “阿嚏!”

    江麟旭换好干净衣裳,刚走出房间就突然一口气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身旁小厮疑惑地看了看头顶挂着的大日头,挠头问道:“江公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江麟旭继续往前走,但他也想不通。

    明明是不会着凉的天气,他挠了挠莫名其妙发痒的鼻子,又是一个喷嚏。这当口低头间没注意看路,江麟旭不小心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江麟旭赶紧道了声抱歉,抬头对上那人却是一惊,“赵公子?”

    面前男子也同样惊讶地看着他,“你是?”

    江麟旭道:“思白的朋友。”

    “原来是小白的朋友!”男子立马笑了起来。

    江麟旭又道:“思白在前厅宴请了客人,赵公子可要过去?”

    “不必了。”男子笑笑,“我在书房等他就好。”

    随意客套几句后,江麟旭与他点头道了别,但往前没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那名男子便是金思白的未婚夫婿,赵初阳。

    但奇怪的是,去年鸾霄宫举办武林鉴宝大会时,陆霞赵家也派了人带来些宝物,且来人正是年轻一任的家主赵初阳。可方才看他的样子,赵初阳明显不认识江麟旭。

    记得那时赵初阳与金思白似还没相互萌生出情愫,江麟旭与他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但几个人数天都同住一个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也不该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麟旭边走边琢磨,兴许真就是贵人多忘事也并不无可能,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已走回了前厅。

    叶淮允与金思白正相谈甚欢,褚廷筠则是惯常懒得开口,漫不经心地吃完桌上茶点,又开始拿叶淮允面前餐碟里的吃。

    江麟旭将在来的路上遇见赵初阳的事告诉给了金思白,少年的脸颊立马泛上了似朵朵桃红春风中盛开般的笑容,与三人道了句失陪,便小跑去了书房。

    叶淮允也掸掸衣袖准备站起身,“走吧,去找金邢。”

    “先不急。”褚廷筠拉回他坐下,“既答应了帮金思白这个忙,我们总得先弄清楚赵初阳消失的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