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就快要死了,你想救他吗?”

    褚廷筠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道:“有话快说,别磨磨唧唧跟我扯大半天。”

    这话惹得江麟旭手中的匕首,又往韩玖皮肤里推了一点,“我要你自断右臂,换他一命。”

    褚廷筠闻言挑了挑眉,“你莫不是觉还没睡醒,再做白日梦?”

    “褚廷筠!”江麟旭被他这般什么也不在意,却又仿佛将一切都成竹于胸的样子激怒,破音直接喊了褚廷筠的名字,“自断右臂,或者自废武功,二选一,我就放了他!否则,呵……”

    “将军……不用管我……”韩玖虚弱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对他直摇头。

    江麟旭的刀越发狠厉,“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二选一!”

    “白日做梦,这句话我也没在跟你开玩笑。”褚廷筠半点没被江麟旭的话影响,甚至更狷狂了些,“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小伎俩,还不配被我放在眼里。”

    他话还没说完,叶淮允就见身旁有虚影一晃,紧接着江麟旭便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尖叫。

    再定睛看去,褚廷筠站的位置分明一点没动,但韩玖却已经被救下,而江麟旭则捂着肩膀跌坐在了地上。

    褚廷筠掸了掸衣袍,“我早说过了,你还不配被我放在眼里。”

    “我不配吗?”江麟旭面色痛苦。

    也不知是被他伤的重了,还是被他的话刺激到了。

    “明明我才是爹爹的亲生儿子,凭什么他只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你?!凭什么鸾霄宫上下只认你一个少宫主?!凭什么我不配?!”

    “因为我和你不一样。”褚廷筠面无表情地淡淡道。

    “是!我们不一样!”江麟旭咆哮的声音在偌大宫殿中回荡,“就因为你天赋异禀,因为你学什么都比我快!我就注定不配被你们看见吗?!”

    他一时间情绪波动太大,就连段夜想要上前去将人扶起来,但也被江麟旭推开了。

    褚廷筠等他稍微平复下来了一点,叹出一口气。

    “我和义父从来不是这个意思。”褚廷筠蹲到他面前。

    而江麟旭突然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咬牙朝褚廷筠的肩膀狠狠刺下。

    “廷筠?!”叶淮允一惊。

    江麟旭手里的短刀还在用力往他的骨头里刺,褚廷筠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任由鲜血潺潺流到地上,浸湿他的鞋面。语声平静地问江麟旭:“这样可解恨了?”

    行凶的人不答,他就继续说:“我和义父从来不是你想的那样,因为我们生来就不一样。”

    “我的身上背着血海深仇,所以我这半生注定要活在腥风血雨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丢了性命。”

    “而你不一样,义父身为鸾霄宫之主,他见多了江湖险恶和人心不古。所以,他想你平安快乐地活一辈子。”

    江麟旭的手开始轻颤起来,褚廷筠便握上了那短匕,从自己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咣当 ”

    被他丢在地上的匕首表面,通红一片,还沾上了被割破的血肉。

    褚廷筠轻飘飘地点了伤口周围穴道,站起来,对还坐在地上的人道:“麟旭,你要知道,绿林江湖也好,塞外疆场也罢,甚至金玉朝廷,都是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的地方。”

    “所有的危险,由我们替你闯过,就够了。”

    叶淮允眼尖瞥见褚廷筠的唇色已经有点白了,便知这伤他的影响不小。赶紧上前扶住他,一步步走出宫殿。

    他们一只脚要迈过门槛之时,身后,江麟旭又突然出声,“义兄,那个匕首上,我抹了毒的。”

    一声义兄含尽了愧疚,泯尽了怨怼。

    褚廷筠无所谓道:“我百毒不侵。”

    第82章 千秋

    “这个不好吃。”

    “那个也不好吃。”

    褚廷筠面对着膳房送来的一桌子饭菜,嫌这嫌那地吐槽。

    “那就去街上逛逛。”叶淮允也随之搁下了筷子。

    他们已经在西南王宫中,住了七日有余。一来是为了养褚廷筠身上的伤,二来也是叶淮允自己想要偷个懒。

    难得朝中安稳、边塞安定的日子,也让他从宵衣旰食中,偷得浮生闲半日。

    西南的风土人情与中原相去甚远,两人走在大街上,所见宅院前镇守的不是石狮子,而是石象。有新酒楼开张结彩,门口表演的也不是舞狮,而是一群带着鬼面的人,演着某种戏曲。

    “就这家店吧,看着热闹。”褚廷筠走进新开张的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褚廷筠点了菜后,叶淮允又寻了个由头离开座位,过了好半天才回来。

    “你刚刚去哪儿了?”褚廷筠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叶淮允随口道:“解手。”

    “那怎么去这么久?”褚廷筠有些不信。

    叶淮允面不改色道:“因为这家店新开业人多,稍稍等了一会儿。”

    褚廷筠眯着眸子,“当真?”

    “我拿这事骗你做什么。”叶淮允无奈,“菜上齐了,趁热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