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点点头,“是的,陛下非常担心,请公主立刻回宫。”

    陆锦堂看了看叶春雪:“你先回去吧,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叶春雪点点头:“好,你再吃点,我先回宫。”

    陆锦堂嗯了一声,送她出门。

    叶春雪先走两步,等转过头发现陆锦堂换了个样子,要不是熟悉的衣服,她根本就认不出来,不由目瞪口呆,“原来,你就是半山居士,那日还装得那般……”

    陆锦堂笑道:“不是有意要瞒你,不过我这个样子在大周行走要方便些。有人问起,你也好回复。”

    他送叶春雪坐上马车,朝她挥挥手:“请公主照顾好自己。”

    叶春雪扬声:“知道了,居士请回吧,我要的冬雪图您慢慢画,不急。”

    看到叶春雪离开,陆锦堂并没有回去再吃饭,他去了明心斋,这是他在大周的住处,是他做为半山居士的身份掩饰之地。

    进门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正准备摘下面具的陆锦堂停下手,警惕地看着外头,随后听到了轻盈的叩门声,伴随而来的是一抹柔美的嗓音:“老爷,是我,白兰。”

    明面上,白兰是半山居士的“妾室”,平素跟在身边伺候他饮食起居,实际上是陆锦堂埋在大周的暗卫之一。

    陆锦堂略带诧异地打开房门。

    “老爷,宫里头来了人,说是陛下喜欢您的字画,召您入宫。”白兰低垂着头,轻声禀报。

    谢星阑的反应竟然这么快?陆锦堂挑了挑眉梢,随即吩咐道:“你替我取一套新衣裳。”

    “是。”

    “另外,把这个尽快交给太医院的刘太医。”陆锦堂伏在桌上,草草写了几句,叠好交给了白兰。

    白兰接过字条,恭敬应声:“是,老爷。”

    待白兰退出房间,陆锦堂将薄如蝉翼的面具又贴了贴,确保没有任何纰漏,然后换上了青灰色的袍子。

    陆锦堂换好衣服,从明心斋出发前往皇宫。路上,他一直在思考着谢星阑找他的事情,心中有些不安。

    他知道,谢星阑是一个极为敏感狡诈的人,虽不知道这次他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但他刚刚和叶春雪见过面,这人就来宣他进宫,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到了皇宫,陆锦堂被领到了乾元殿。

    站在乾元殿的宫门外头,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宏伟的金色大门,门顶上是一朵朵祥云,屋檐上竖着 九根朱红的廪条,房顶高耸入云,呈拱形,上面绘制着精美的彩绘。

    他刚被传旨的小黄门引进宫门,另一个小黄门就迎上来,躬身道:“居士,陛下请您到偏厅觐见。”

    偏厅是里除了谢星阑,还有几位官员。

    陆锦堂上前拱手行礼,颔首示意,在众人或探究或审视的眼光中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

    谢星阑坐于上首,他的面容苍白憔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翳。

    陆锦堂见状,微微皱起眉头。

    “居士,这些年您隐姓埋名游历山川,朕十分挂念,今天总算盼到你归来了。”谢星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的字画很好,母后生前甚是喜欢。”

    陆锦堂微愣,随即脸上露出些惆怅之意,“草民惭愧,得蒙太后娘娘青眼,可惜草民无福,竟不能送太后娘娘一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6章 难摆脱

    听了陆锦堂的话,谢星阑摆摆手:“不必谦虚,当初朕曾许诺母后,倘若他日能够再见到居士,便封居士做宫廷御用的画师。今日既有缘遇到居士,朕便遵守承诺,即日起请居士入宫,行走内廷。”

    闻言,一旁的官员连忙附和:“陛下真是不拘一格,为大周又网罗了英才。”

    陆锦堂连忙站起拱手行礼,诚恳道:“草民惶恐,草民闲云野鹤惯了,愧不敢当!”

    “居士无须惶恐,朕说你当得,你就当得。”谢星阑语气笃定,“来人啊……”

    “陛下,不妥。”丁丞相突然出声打断了谢星阑的话。

    谢星阑微微蹙眉,看向这位大周的首辅。

    丁丞相上前一步,躬身作揖,朗声道:“陛下,据臣所知,宫廷御用的画师虽受外面不懂行情的人敬仰,但每月俸禄却并不高,所以这些年来,宫廷御用的画师寥寥可数,实属名声光鲜,其实没什么实惠的职位。依臣之见,这样的位置,实在不大适合半山居士这种高人……”

    丁丞相一口气把心里的想法全都吐露出来,丝毫没给谢星阑阻拦的机会。

    谢星阑的脸沉下来。

    丁丞相性子耿直,但才干颇佳,是他父皇在位时的元老,他上位只有短短数年,还不能凭自己的喜好随意换掉不中意的文臣武将。

    “丁爱卿,你是朕的丞相,不是御史大夫,就不必如此劝谏了吧?”谢星阑半真半假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