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神色越冷了,若是冷意能化为实质,只怕此刻花满楼已经被冻成冰块。

    他声音又冷又沉,“他不走。”他也不会让他走。

    凌有梦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问,“谁要走?去哪?”

    西门吹雪道,“没有谁要走。”

    花满楼笑了笑问,“小梦,这次回扬州可有什么打算?”

    西门吹雪擦头发的手一顿,仿若利剑一般冰冷的视线又移到花满楼身上。

    花满楼恍然未觉,笑意温和。

    凌有梦想了想道,“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

    “你在万梅山庄的一个月……”

    “凌……”西门吹雪伸手抓住凌有梦的手,将人往屋里带,“我要换衣裳。”

    “你换衣裳拉我进来干什么?”凌有梦大为不解,“莫非你找不到衣裳?”

    西门吹雪眸色沉沉,他看着凌有梦道,“不许离开万梅山庄。”

    凌有梦愣了下,“什么?”

    西门吹雪重复了一次,“不许离开万梅山庄。”

    凌有梦弯了弯唇笑道,“西门吹雪,你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

    西门吹雪只道,“不要搬走。”

    凌有梦笑眯眯问,“西门吹雪,你是不是将我当做朋友了?舍不得我走了?”

    西门吹雪道,“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那你管我做什么?”凌有梦问。

    西门吹雪低声道,“我说过了,你与剑一样。”

    凌有梦:“……可我不是剑。”

    “我知道你不是剑。”西门吹雪道,“你是剑鞘。”

    是我的剑鞘,西门吹雪想。

    凌有梦伸手探了探西门吹雪的额头:“……你,需不需要去看看大夫?”

    西门吹雪该不会是淋雨淋傻了吧?他真的不懂西门吹雪在想什么了。

    “我没生病。”西门吹雪将额头上的手放下来。

    凌有梦:“……”看起来不像是没病的样子,倒像是病得不轻。

    “你还是赶紧将衣裳换了,免得明天真的生病了。”凌有梦催促道,“到时候更神神叨叨地说些话。”

    西门吹雪:“……”

    他面无表情地解开衣裳。

    凌有梦啧啧道,“有些人说我不成体统,还有人在屋子里呢,某些人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西门吹雪手微微一顿,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露出精壮的上身,一抬头便见凌有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凌有梦目光灼灼,他道,“你身材真不错。”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第一次觉得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有自制力,有人仅仅只是用火热的羡慕的目光看着他,便令他有了欲望。

    他很想克制这样的欲望,又很想释放。

    凌有梦已经转身了,他道,“你换吧,衣服我方才给你放床上了,我去看看,陆小凤怎么到渔村之后人就不见了。”

    西门吹雪看着凌有梦的背影,抿了抿嘴唇,有些庆幸凌有梦没有发现自己的情况,他看向床上,凌有梦果然替他找了衣裳,只是不是他惯穿的白衣,而是黑色的。

    花满楼依旧站在屋檐下听雨,他听得很认真,衬着远山雾影,如同飘逸出尘的仙人。

    “小梦?”花满楼侧头转过来,“怎么不过来?”

    “我见你听得认真,便没有打扰你。”凌有梦弯弯嘴角。

    花满楼微微笑了笑道,“没有打扰我,我一个人的时候,向来都是这样的,有人与我说话,我也会很高兴。”

    “西门庄主换衣服去了?”花满楼问。

    凌有梦点点头,“我总觉得他这几天有点怪怪的。”

    花满楼笑道,“小梦不知。”

    “我肯定不知道啊。”凌有梦无奈,“我实在不懂他们使剑的人在想什么。”

    花满楼道,“不必去猜他们想什么,他们总会说的。”

    “不过说来奇怪,陆小凤到哪去了?”凌有梦道,“自从上岸之后他便不见了。”

    “他……”花满楼笑了笑,“上岸之后听说渔村网到了大鱼便往村头凑热闹去了。”

    “凑热闹也不叫我。”凌有梦不乐意。

    “你想去看看吗?”花满楼问。

    凌有梦眨了眨眼,“那我们去看看?不过在下雨哦。”

    “无妨。”

    花满楼转身进屋,很快取了伞出来道,“我问船家借了伞,我们走吧。”

    凌有梦躲到伞下忽然回头喊道,“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自屋内走出,淡淡地看着凌有梦问,“做什么?”

    “我和七童去找陆小凤,你要去吗?”

    西门吹雪早已听见船家说只有一把伞了,他道,“不去。”

    “那我们去了。”凌有梦笑道,“你就是一个人了。”

    “我等你回来。”西门吹雪盯着凌有梦道,“别玩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