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说是从上次的不欢而散之后,一直到席欢出国离开,都没能见一面。

    此次听说她回来了,曲映雪想了又想,还是跑了这一趟。

    她实在太想她了……

    尤其是在见过宗晴母女两人相处的样子后,这种想念就愈发不受控制。

    “看我?”

    眼底的讽刺越来越明显,席欢‘嗤‘笑一声,问:“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席总让你来的?这次又是为得什么?”

    …

    “大宝……”曲映雪坦言:“是妈妈想你了,没有…”

    想要说出口的话,还没等说完,站在对面的席欢就忍不住打断了。

    “停。”

    用手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她面色难看的开口:“我记得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不要再叫我大宝,我有名字。”

    许是考虑到时机不对,席欢的话语在这里顿了顿:“如果真如你所说,今天来是为了看我…”

    “那么现在你已经看到了…还有别的事吗?”

    …

    虽然并未直接开口赶人,但这些话说出来,送客之意却显而易见。

    曲映雪暗了暗眸,一时之间,心情十分难受。

    眼眶不自觉的开始泛红,她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好,妈妈听你的…不叫了。只是…”

    “…我们母女俩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什么。”

    拧了拧眉,席欢的耐心几乎快要耗尽。

    “你到底想说什么?!”

    “欢欢…”

    似乎被她不耐烦的样子给刺痛,曲映雪唇瓣哆嗦,呜咽了声:“妈妈知道你还在怨我……”

    “当年是妈妈不小心弄丢了你,害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的苦…是妈妈对不起你…”

    她这辈子最无法释怀的事情,大概就是那一年弄丢了席欢。

    失望、痛苦、后悔和遗憾…

    有太多的情绪,每一分一秒都在折磨着她。

    她知道自己已经患了心病,根本无药可医。

    可她并不希望,她的孩子会被一个名叫仇恨的东西,永远的束缚在原地。

    …

    “欢欢…人要往前看…”

    “妈妈希望你能真真正正的开心起来。你恨我们都不要紧,可你不能让自己也这么难过…”

    这些年席欢的所作所为,曲映雪都看在眼里。

    从一个见谁都想咬上一口的狼崽子,蜕变成如今人人称赞的乖女孩,席欢付出了很多很多。

    可这些伪装,却骗不过身为母亲的曲映雪。

    无论是从日常相处,还是从一言一行中。

    她都知道,席欢是恨着自己的。

    …

    “你可以骂妈妈,也可以打妈妈…只要你能舒心,怎么样都好…”

    呜咽的声音饱含着作为母亲的心酸,曲映雪如何能不明白席欢如今的想法。

    只是她希望席欢能够走出来,放下仇恨,真真正正的做自己。

    “怎样都好?!”

    似乎被她的天真给打败,席欢‘嗤‘笑一声,再也忍不住了。

    “你说怎样都好?…”

    以往伪装的完美形象,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扭曲。

    她表情可怖,说出的话也比刀剑还要来的刺人。

    “如果我说…我希望让席月,也尝尝我所经历过的事情,那么你会不会愿意?”

    “如果我说…我想要亲手毁掉席家,看着你们无处可去,颠簸流离。你会不会同意…”

    “我想要杀人,你会帮我递刀吗?”

    从眼尾处开始蔓延的笑意,讽刺的比头顶上的灯还要刺眼。

    她目光如炬,一丝一毫都不肯相让。

    “曲映雪,你做不到的。”

    冷眼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质问,一寸寸变白的脸色。

    席欢闭了闭眼,敛去了其中的嘲意。

    “你什么都做不到…”

    嗓音微哑,她似乎已经用尽了力气。

    “又凭什么让我走出来。”

    ………

    ……………

    曲映雪走的时候,几乎是飘着走的。

    她脚下发软,宛如伶仃大醉的醉鬼。

    席欢并没有送她,刚才的一番争吵,让她也身心俱疲。

    至少在对方离开好几分钟后,她都没能反应过来。

    身体埋在沙发里,不自觉的缩成一个孤独的姿势。

    她的脑海很乱,心情糟糕的一塌糊涂。

    “席欢。”

    宗晴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席欢。

    如此呆愣的摸样,是她第一次见到的脆弱。

    “……”

    没忍住伸手抱了抱沙发上的人,宗晴垂下头,只能用着笨拙的办法,去安抚她的伴侣。

    “……席欢。”

    她亲了亲她的耳尖,冰凉的就如对方整个人的温度。

    她又吻了吻她的额头,为她带去一丝暖意。

    手掌安抚性的拍了拍席欢的后背,宗晴无声的传递着自己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