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想起方才秦元看的那本书,有些好奇地搜索了一下。

    什么港解刨来着?

    可能是比较火,书名不全也能搜出来,原来全名是《避风港解刨》。

    不过这本书的纸质书好像还没正式发售吧,秦元怎么买到的?

    岑岭没有太关注这点细枝末节,很快下了个绿江app点开电子书,只见开头是主人公x被绑上解刨台。

    果然是惊悚悬疑小说。

    秦元还真会看这个?

    岑岭被勾起了兴趣,迅速往后翻,脸上轻松的神色逐渐消失。

    x被绑上解刨台,手术师宣布将切除她身上所有无用的器官,眼耳口鼻五脏六腑赫然在列。

    这怎么可能是无用的器官?!

    太荒唐了,x拒绝手术。

    手术师逆着光站在解刨台前,令人看不清面容,像无情的刽子手,“除非你能证明它们有用。”

    “我能!”

    场景一转,x离开了手术台,回到了家。

    这时的她还很小,周遭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庞然巨物,让她感到不安和害怕。

    只能踉踉跄跄跟在

    父母的脚边,她需要很用力地仰头,才能看到他们的脸,但他们却没有看她。

    她委屈地哭了出来。

    他们终于朝她看过来。

    她哭声一止,张开了双手,还没来得及扬起开心的笑容,喊出那声爸爸妈妈,便被冷漠不耐的目光刺痛。

    他们叫保姆将她带走。

    她被禁锢在陌生怀抱里,拼命向他们伸手,试图再次用哭声吸引他们的目光,却只能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眼睁睁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他们始终没有回头。

    听不见她哭哑了的嗓音,也看不见她被保姆掐青的伤痕。

    手术师说:“你失败了。”

    x回到了手术台。

    苍白刺目的灯光下,锋利的手术刀没入她眼眶外上方额骨的泪腺窝内,剔除了她的泪腺。

    ——泪水无用。

    第一次手术结束,剧烈的痛楚过后,她再也不会流泪了。

    她不再用哭闹博取关注,开始学习笑容与讨好。

    小心翼翼,卑微如泥。

    但漂亮的奖状被踩在脚下,精心准备的礼物被丢在地上,似乎不论做什么都会弄巧成拙,再完美的笑容也得不到一丝回应。

    不,其实是有回应的。

    他们回以厌恶。

    于是x又回到了手术台,被切除了笑肌。

    ——笑容无用。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x只剩下一副骨架,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也被剥出丢弃。

    ——真心无用。

    最后,骨架沉默地从手术台下来,拖着空荡荡的行李箱离开了被世人称之为避风港的家,无人挽留。

    岑岭猛地抽出思绪。

    此时日薄西山,茶水已凉,他独自一人在昏暗寂静的包厢内发怔。

    这根本不是什么惊悚悬疑小说,而是对原生家庭的剖析。

    一场又一场解刨手术,串联起一次又一次来自家庭的凌迟。

    痛苦、压抑、绝望,尖锐而无声的呐喊,充斥在字里行间。

    岑岭猝不及防这情绪淹没,几乎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无法想象写出这种书的人是一种怎样的心理状态,也无法理解怎么会有父母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最可怕的是,他们偏偏自认将自己身为父母的义务做得无可指摘。

    给予她优渥富足的物质生活,却又让她的心灵遍体鳞伤。

    教她感恩,又让她痛苦。

    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却又将她存在于世的价值全都否定。

    代入x的视角,他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是个惹人厌烦的麻烦和累赘。

    呼吸都害怕会犯错。

    还不如去死,这样所有人都轻松了……岑岭连忙打住思绪,退出阅读页面,痛苦又郁闷地吐槽道:“秦元怎么会喜欢看这玩意儿……”

    差点给他整抑郁了。

    全文没一个字是轻松的,他点开评论区,试图排解负面情绪。

    但评论区也充满了负面情绪,或抒发感想,或倾诉共鸣,让他感到自己的生活真他爷爷幸福温馨。

    唯一可供读者苦中作乐的,大概就是关于主人公x哥哥的剧情。

    【笑哭,小x为保护哥哥学的格斗,最后却用来打哥哥……】

    【习武之前,x:你们不许打我哥。习武之后,x:让我先打。】

    【x每天的生活:爹嫌妈厌哥不爱,悲伤抑郁打哥哥】

    岑岭也乐了,沉闷的情绪散去了一些,还又翻到x哥被打的片段重温了几遍,这是全文唯一的爽点。

    x因为帮哥哥解围,被霸凌团伙注意到,代替他成了新的受害者。

    结果这x哥一点都不领情,还嘲讽妹妹活该被人打。

    然后就被妹妹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