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希云端起杯子抿了口,闻声也不应答,一会儿才找了张帕子过来,不慢不紧地干活,做完了再进厨房洗洗手。

    乔言往锅里丢了块提前化冻的鳕鱼肉,又随手从冰箱冷藏室内抓了些食材出来乱煎,也不挑剔,有啥就做啥,随意凑合着搞出一顿早餐就完事。

    她平常不怎么在这边吃饭,要么饿着出去买,要么订外卖,眼下也就是为了照顾老人才勉为其难动手,否则宁肯花几块钱买俩包子啃。

    为了节省时间,乔言架了两口平底锅,一个煎肉,一个煎蔬菜和蛋。她厨艺不过关,不懂如何处理食材,也掌握不了火候,一块好好的鱼肉下锅后没多久就被戳成软塌的烂泥。

    周希云站旁边观看,一会儿,还是走两步上前。

    昨夜的余惊未散,乔言下意识就防备,举起锅铲挡在身前,不经大脑就警惕张嘴说:“做什么你……”

    周希云睨她,稍抬起手。

    不做解释,一声不响懒得开口。

    这一处是个三角区,有两边都是灶台和橱柜,往哪个方向都退不开。周希云靠太过来了,再多走半步就可以将乔言堵角落里,方才那个举动乍一看仿佛是要上手。

    乔言莫名奇妙就紧张,心头明知自己多虑了,但还是控制不住行为。

    事实上周希云确实没怎么样,只是过来把火关小。

    “肉马上糊了,”周希云淡淡说,“还不翻面?”

    乔言登时收起别扭心思,垂眼一看,连忙用铲子翻两下,并不乐意道:“你别挡着我,让开些。

    周希云站回去,但不离开厨房,还是守在一旁。

    “秋葵熟了。”这人说。

    乔言又翻动秋葵,不耐烦道:“我晓得。”

    而后拿上盘子准备装。

    周希云再次出声:“稍微放点盐。”

    乔言放下盘子,撒盐。

    “不用你教。”

    周希云再瞄向灶台,“培根也可以了。”

    乔言又要给培根撒盐。

    “这个不加盐。”周希云拦下。

    乔言不解,冲口而出:“为什么?”

    “本身就有味道。”

    “我以前都加。”

    “不咸?”

    好像是有点。

    乔言嘴硬:“我吃着还行。”

    周希云温声说:“口味重也可以加。”

    乔言:“……”

    做饭像干仗,锅碗盘子乒乓响,费了老大劲才整出一顿勉强像样的食物。

    乔言觉得周希云烦人,但迫于能力有限,又不得不听对方的,因此强忍着把那人赶走的念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鸡蛋煎了仨,其中糊了一个。

    乔言将糊煎蛋反过来放盘里,藏住焦黑的那面,然后面不改色把盘子递给周希云,昧着良心说:“这是你的。”

    周希云接下,端着东西到外面去。

    三人又一次凑堆吃早饭,只是换了个地方。

    姥姥胃口不佳,着实接受不了那份卖相奇丑的鱼肉,尝都不尝一口就推开了畩澕,但嘴上还是夸乔言:“这次做得比上回好,煎秋葵还可以。”

    乔言往嘴里塞了半个煎蛋,“明天我再给您弄这个。”

    姥姥颔首:“行。”

    乔言端起咖啡,顺手就把煎鳕鱼块送到周希云面前。

    周希云倒是照单全收了,一口不剩地吃掉。

    八点,雨几乎停歇。

    乔言依然带上姥姥去店里,顺路送周希云到益丰集团楼下。

    今日的卡法生意萧条,店里的客户约等于无。

    阴天适合出神,尤其是无事可做的时候。

    乔言闲得出奇,没心情玩电子产品,除了偶尔起身做点事,别的时间都趴桌子上思考人生。

    还是挣脱不出来,仍被昨夜那点情绪网罗。

    容因敲敲桌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乔言歪头否认,“好着呢。”

    容因也无聊,到她对面坐下。

    “你一大早就蔫兮兮的,魂都没了。昨晚熬通宵了?”

    乔言说:“哪可能,不敢熬夜,怕早上起不来。”

    容因问:“那咋了,遇到了烦心事?”

    乔言不坦诚,“不是。”

    容因:“跟家里人吵架了?”

    “天气不好,不想动。”乔言满口假话,“下雨影响我状态。”

    容因笑了笑,“前阵子下雨也没见你这样。”

    乔言:“我这是季节性的。”

    看出这是不愿多谈,容因也不逼问,知趣地转开话题,聊及店里的工作,表示最近打算做一次活动吸引顾客,问问乔言的意见。

    再过不久就是夏天了,饮品店的大旺季即将来临,附近其它店都在筹备这些了,卡法自然也得跟上,宣传宣传将要推出的新品,阵势上可不能落下了。

    两人围绕着这个讨论了许久,交流一下想法。

    卡法毕竟不是连锁大品牌,原创小店的宣传方式无非就那几种,朋友圈吆喝,发传单,联合本地的周边游公众号打广告……她们没钱搞线上营销,请不起网红博主做探店软广,担心赔本,只能采取较为传统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