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挨个扫过上头的名字,顺便吩咐碧玉,“传本公主的令,往后府里所有人不准用香,香料也不许,尤其出入寻欢阁的更要严查,胭脂水粉也不能放过。”

    碧玉看了眼方荨,他整个人用灰头土脸形容都不为过。

    “那···驸马也要查吗?”碧玉弱弱问了一声。

    正好楚纤歌看完名单,她眸色微暗,又看了一遍,微蹙的眉心还是没舒展,语气也明显沉了很多,“无一例外。”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碧玉挪着小碎步往门口走,结果被楚纤歌喊住,“冰水留下。”

    碧玉不敢反驳,下意识看了方荨一眼,结果他还没开口,就听楚纤歌下了逐客令,“你还有事?”

    “没、没了。”

    碧玉一听,一片失望?s?,只好将藏在怀里的冰水拿出来,等她走到方荨身边时,也不知他想什么出神,猛一转身,一胳膊撞翻了冰水罐子。

    碧玉:“······”

    方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能吃了,再去给公主买一份吧。”

    楚纤歌嘴角一抽,恨恨道,“清晨才有得卖,这会儿有钱也买不到。”

    “我明日早些去。”

    楚纤歌被他们一搅和也没什么胃口,掌风一起震下纱帘,闷闷道,“都下去。”

    方荨隔着帘子看到她用簪子压住那份名单,朦胧间看过来的眼神有些让他喘不过气,这才终于退了出去。

    朝堂对楚纤歌遇刺一事议论纷纷,黑衣人关在公主府而非大理寺,又让那群人有了说辞,吵吵嚷嚷闹了一个早晨,楚霁云端坐在龙案前,用朱笔在贡单上圈了十几样稀罕物,散朝后让司礼监拟了旨送去公主府。

    百官还没出宫门,一箱子宝贝就从众人眼前抬了过去。

    “陛下真是···哎!”御史闻大人一甩袖子,满脸痛心疾首。

    胡侍郎眼红,咬着牙道,“陛下昨日探望长公主就没上朝,今日对我等提议更是恍若未闻,我等早该看清,何必惹陛下不快!”

    “岂有此理!陛下为了她,特意叮嘱鸿胪寺卿不要太为难南诏使臣,这像什么话!细作老巢都端了,人证物证俱在,还要给他们留颜面,有失我泱泱大国尊严。”

    “哎,闻老别气了。长公主为了那男人,不顾大宁律法,私自看押刺杀自己的刺客,陛下睁一只眼闭一眼,意思还不够明白吗?”胡侍郎啧啧嘴,“要是这次跟驸马无关,大可交给大理寺不是!”

    “姓方的真有这贼心,岂能留在身边?她不要命,陛下与她来往多,陛下安危也不重要吗!糊涂!”闻大人大惊失色,赶忙整理好官府,转身就要回去,“我必须提醒陛下!”

    “哎呀,陛下不会听的。”

    闻大人严肃道,“陛下年纪小,不知轻重,太后的话他总该听的。”

    ······

    楚纤歌一早就出了府,带着碧玉和百辰早早去东街铺子买冰水,两人怎么都劝不动她,非要亲自排队,百辰只好一双眼当四双的用,一副耳朵当八副的戒备。

    楚纤歌置身市井烟火气里,心里有种难得的踏实,先是听别人聊些家长里短,后来主动加入,跟几个年轻小伙讨论起了哪款冰水卖得最好。

    几人见她气度不凡,却没半点架子,偶尔开个玩笑也不介意,便逐渐放开了。

    “嗨,你们不知道咱们长公主也喜欢这家的冰水,不过她好像只喜欢酥梨味,那款其实卖得不怎么样。”

    楚纤歌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她居然没让这个味道成为畅销款?

    “这么巧,我也喜欢酥梨。味道挺好啊,不是太腻又不至于寡淡。”她试图争取一下普通大众的认同。

    “其实也就一口味,有啥特别的。”

    “这你们就不懂了。”前面一个有些年纪的大叔听他们聊了好久,此时抽了口旱烟,一副“我很懂”的姿态,“公主其实不喜欢酥梨,是因为驸马从前在南诏没吃过咱们北边水大香甜的梨,偶然吃了块,心情大好,公主这才投其所好。”

    楚纤歌一愣,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要说咱们公主对这个驸马···真是没得说,不过南蛮子心思多。”

    “哎,养不熟的白眼狼,南诏细作的事儿跟他脱不了干系,听说公主已经冷落他好些日子了,不过是顾全脸面,消息才没散出来。”

    “没散出来你怎么知道?”碧玉见自家主子脸色很差,忍不住怼了一句。

    那人四下瞅瞅,还是一副得意样儿,“哼,我前日替柳叔给公主府送菜,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碧玉不满,“那、那你们也不能当街议论公主啊!”

    “这有啥,咱们尊崇公主是尊崇,但不能睁眼说瞎话不是,公主一世英明甘愿被那南蛮子蛊惑,有什么办法!”这人说完还冲楚纤歌挑挑眉,“你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