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纤歌没给他个白眼就是最大的仁慈。

    楚霁云此时终于有了主意,一拍大腿,“射箭如何?”

    图鲁蒙双手叉腰,蔑视着看向方荨,“好。”

    方荨也点点头,“我没问题。”

    吉祥上前两步,一挥浮尘,“来人!设靶。”

    图鲁蒙索性脱了外袍,强壮的手臂比方荨大腿都粗,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的驸马,甚至怀疑,早朝时图鲁蒙就金翰之死纠缠不休,陛下是不是借这机会让他出气?

    方荨略微活动两下手腕,似有些不够尽兴,“没有彩头,比试多无趣。”

    “不如这样,你赢了,就刚才的话我给你道歉,若是我赢了···”

    图鲁蒙笑他自不量力,“哼,南蛮子就是想得多,还想得美。”

    “若我赢了,你下跪擦干净洒在她身前的酒渍,并且···春猎期间帮我牵马。”方荨眸光灵动,这怎么听都不公平的条件让楚纤歌只能扭头装没听见。

    图鲁蒙根本不觉得他能赢,“随便。”

    很快,宋停取来弓箭,众人眼珠子恨不能瞪到最大。

    第61章 百口莫辩

    宋停退到楚纤歌身后,立刻被揪着领子问,“鞑子的箭拿的是分量不足的吧?”

    宋停咽了口唾沫,“自从您从重处置了前任兵部侍郎,大宁现在连土匪的兵器都是分量十足的。”

    “属下···从哪找不足的···”宋停抬手假装挠脸,挡住被楚纤歌拎起的衣襟,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她面前跟个小姑娘似的胆战心惊。

    楚纤歌咬牙,“你不会把弓弦拉松些?”

    “属、属下···”宋停忍不住又开始擦额角的汗,表情为难又委屈,“羽林卫拿过来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松。”

    “哼!”

    楚纤歌恨铁不成钢,不得已松手,仰面灌了两杯酒试图让自己放松。

    其实输赢没那么重要,图鲁蒙是她的手下败将,赢一次又如何。因为是方荨,才如此心神缭乱。

    不安间,宫婢端上一碟葡萄,圆润饱满的形状立刻吸引了楚纤歌。对,一会儿就用这个暗袭!

    宋停看出她意图,纠结再三还是决定附耳道,“公主,这可不是校场,您要是吐葡萄···大伙儿都看得到。”

    “谁说本公主要吐葡萄?”

    “您不是都把和离折子递上去吗?也许?s?陛下就是想让他丢脸,要不然和离的缘由都是咱们不好。”

    宋停都能想到这一层,楚纤歌反而当局者迷。

    她突然看向台上的楚霁云,皇帝冲她举杯,脸颊上梨涡若隐若现,仿佛他真的只是兴之所至,与众同乐这么简单。

    她这个弟弟···有时候比太后还不好应付。也许身为帝王,他没办法像自己一样容忍方荨无过失离开,就像他说过的,要考虑楚氏皇族的颜面。

    陛下对她够好了,她不能不知足。

    楚纤歌便也笑着举杯回敬,眼神再没留恋。

    此时,方荨和图鲁蒙已站上擂台,同样的位置距离,各三支羽箭。

    “就一支吧,一局定胜负。”方荨拔出两支羽箭丢给一边的小太监,扫了图鲁蒙一眼。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突然有股甜丝丝的香味,图鲁蒙回了他一眼厌恶,心说这小白脸还擦香抹粉不成,这恶心的香味,楚纤歌怎么受得了!

    “你也知道自己没希望,现在跪下叫我一声爷爷,后悔还来得及。”

    四周都是替方荨紧张的目光,有些年纪大的老臣受不住煎熬,已经借口离席。方荨全当看不见,事实上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要楚纤歌还肯为他担忧,就是赴汤蹈火也求之不得。

    “拉弓吧。”

    他神色一凛,以惊人的力道和速度拉弓上箭,楚纤歌提着心只能看到他半张脸,劲瘦精致,张力拉满。

    “我天,咱们驸马可真···”这人不知用什么词形容惊艳,只能压低声说了句,“真好看。”

    “陈大人你可真没文化。男子怎么能说好看,那是、是···俊美!”

    “不是!平常他写药方是俊美,今天配上冷兵器简直···像传说中的武神!”

    ······

    图鲁蒙箭在弦上,仿佛已经看到方荨跪下来叫自己爷爷的情形,眼里都是张狂。

    旁边太监举起小旗,楚纤歌十指冰凉,紧紧盯着方荨身影,心里像压了千斤重石,她自己上战场都没这么紧张过。

    万一弓弦勒破他手指怎么办?万一图鲁蒙要暗算他怎么办?万一···

    “放箭!”

    一声令下,楚纤歌眉心紧蹙,盘子里的葡萄被生生捏烂好几颗。目光被两支同时射出的箭带走,显然图鲁蒙力道足,箭势比方荨的更有冲劲。

    丢葡萄是开玩笑的,她顺手就要拔发簪,宋停突然大着胆子摁下她胳膊,“公主!图鲁蒙的箭坠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