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说完,手里动作一停,楚纤歌以为被发现,还跟着心里一紧,结果发现他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呸呸呸!这话可不能乱说,驸马和公主都是可怜人,要说他们白头到老!”

    楚纤歌眉心一展,被惊喜到了。

    仔细想来,阿四还是她听到唯一一个祝福他们的。

    阿四又接着磨磨叨叨捣药,没发现楚纤歌悄无声息进了房间,还一眼就看到掖在书里的信件。

    这位置···仿佛怕人看不见似的。

    楚纤歌怕方荨报喜不报忧,想着看看玄一怎么说,毫不犹豫展开信件,映入眼帘的笔迹清秀隽雅。

    她见过玄一写的方子,这不是玄一的字。

    第137章 见面

    皇宫。

    苏安跟着楚霁云在园子里逛了许久,也不敢催他回去休息。

    走到湖边发现假山后头有火光,苏安立刻扑到皇帝身前,“谁在那里?”

    侍卫应声上前,很快拖着烧纸的宫女出来,她匍匐在冰冷的鹅卵石上瑟瑟发抖,“奴才给万岁爷请安。”

    她身上残留的烟灰味令楚霁云不悦地眯起眼睛,“哪个宫的?宫里不允许祭拜,你主子没告诉过你吗?”

    “奴才罪该万死!求万岁爷开恩。”宫女涕泪连连,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背上还压着侍卫的长刀。

    苏安眼尖,立刻道,“陛下,是从前文贵妃身边的近侍宫女。”

    “文贵妃···”楚霁云念着这称呼,听起来好像他很想念文婷婷似的。

    他确实想,不过想到的只是那日被子里血液的温度。

    苏安心想,不管私下怎么传,文贵妃生前毕竟是陪伴皇帝的唯一女人,有时候的确是活着的时候不见得怎样,死了反而才能升华感情。

    “今日是文贵妃三七。文家在混乱中私自出城死在土匪手里,尸骨也没收回来。这奴才犯宫规不可饶恕,但也情有可原。”

    苏安第一次替别人求情,他以为自己摸准了皇帝心思。

    此时宫女身上的烟灰味散了不少,隐隐约约的沉木香令楚霁云心头微动,“身上戴的什么香?”

    苏安一愣,陛下好端端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看上这丫头了?

    那宫女吓得三魂丢了两魂,根本不觉得陛下是在问自己。

    苏安上前拍拍她肩膀,声音带着安抚,“不必紧张,陛下问你佩得什么香,赶紧回话。”

    “啊?是、是长公主早上送来的,说是、拜祭娘娘,奴婢也不知叫什么香。”

    宫女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个样式非常简单的香囊,怕自己手上的灰冒犯皇帝,只能呈给苏安。

    “长公主真是有心了。”苏安一听是楚纤歌的东西,当下奉若至宝。

    果然楚霁云握在手心里不觉看得出神,这是她寻常戴的香,他已经很久很久没闻到过这么浓的味道了。

    皇姐离自己那么远,抓都抓不住。

    一个死去的女人都值得她这么惦记?凭什么!

    楚霁云疯了一样把香囊放在鼻下,像嗅续命的毒药,眼神越来越漆亮,“传朕旨意,已故文贵妃赐谥号‘醇贤’,文家九族赦免私逃之罪,不过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是。”

    苏安不解,加封不该是晋为皇后吗?

    “你觉得朕该抬她为皇后是吗?”楚霁云幽幽一句反问让苏安膝盖一软,当即跪了下去。

    “奴才不敢。”

    陛下莫不是会读心术?他不过就想了一想···

    苏安忍不住发抖,未知的恐惧令他生不如死。

    楚霁云贪婪地吮吸着香囊里的味道,好像这样就能把楚纤歌锁在身体里,好像这样他才觉得开心。

    “朕的皇后很快就会回到朕身边的,很快了···朕不会再让任何人?s?蛊惑她,皇后的位置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朕与她才是真正的、永远的一家人。”

    苏安从这话里听到毛骨悚然的占有和控制,不禁替那女子担忧,陛下到底是喜欢她还是···

    苏安不敢再想,生怕又被皇帝看穿,那才真的是找死。

    ······

    长街,阳春面馆后院。

    方荨穿着一身放在人堆里就找不见的麻布粗衣,长发也挽成寻常男子的懒髻。天色已晚,很少有人能发现他头发其实比普通人丝滑柔顺多了。

    即便如此,修长干练的身型一路上也很容易吸引目光。

    “阿荨。”

    女人带着哭腔的一声呼唤,到底还是让他绷劲了身子。

    方荨嘴唇紧抿,双手握拳,在她靠过来的瞬间躲开了。

    女人梨花带雨的眸子一怔,看到他脸上冷漠疏离的表情后,失望难过乃至遗憾不甘统统交杂在眼里,看起来比方荨还要痛苦。

    方荨好不容易从预知的悲惨中走出来,再次见到董微柔,那种比错骨分筋还可怕的痛席卷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