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卫渊的侧脸,目光温柔缱绻。

    仿若能够让卫渊安睡,就是他人生的头等大事。

    第34章 仙雏院中

    卫渊睡了一觉起来,觉得精神有些懒惫,于是洗把脸让卫琅推了他去外头转悠活动一下,打算醒醒觉。

    所过之处发现众人看他的目光与往常不同,特别是恭王那一众侍卫仆役,个个见他不自觉的就挺直了背脊,神色严肃敬畏。

    咦,奇怪。

    “刚才我午睡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卫渊抬头望向卫琅。

    “没什么,几个贼人不自量力过来行刺,已经被抓住了。”卫琅俯身回答。

    卫渊点点头,猜到卫琅等人大约展现了一下武力值,便释然了。

    由于有过目不忘之能,他上一世除了进行自己的本职科研工作之外,业余爱好涉猎颇广,其中包括武术。

    在那样一个信息时代,武功不再是不传之秘,甚至各种训练班遍地开花,他可以轻而易举看到世界上绝大部分武术流派的修习体系,并进行总结提炼。

    而卫琅等人既然天生神力,每个人的身体构造都是基因最优解,那么不练起来就太可惜。

    所以之前在林子里的时候,卫渊还顺便教导了一下大家武功打击的原理,让卫琅等人学会将本就强悍的力量,用勾挪转腾移、摔拍穿劈钻等方式,十数倍的发挥出来。

    卫琅等人也并不缺乏实战,山林里的猛兽都曾是练习对象。

    技惊四座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卫渊再看看自己,这具身躯在他恢复神智接管之前,遭受过不小的挫磨,一直体质偏弱。

    到如今总算好些了,不能光指望体内那根仙人骨滋养修复,还是需要进行适当锻炼。

    “卫琅,回头你去找把弓。”卫渊估摸了一下自己的臂力,绝对拉不开时下在汉子们当中流行的一石硬弓,“要轻便一些的,往后我每天早上起来练练箭术。”

    “是。”卫琅含笑应承。

    因为恭王要审刺客,接下来一行人又在客栈停留了一天。

    却最终没能审出什么结果,只因还未来得及刑讯逼问,这几人从麻痹中醒来不久后就死了。

    让仵作来看这几人尸体,说是心室衰竭。

    虽然大家都觉得很奇怪,这几人都是先天武者,身强力壮的,怎么就一个个的心室衰竭而亡?

    但死无对证,也只得不了了之。

    ……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镶嵌玛瑙砗磲的七宝花瓶被砰当一声推倒,碎成一地瓷片。

    “六个先天武者,六个!全都有去无回!!这要搁在战场上,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猛将!!!”

    身穿紫袍腰系玉带,须发皆白的老者狠狠踢了一下跪伏在脚边的青年:“你知不知道,这是举族供养出来的顶尖战力,就这么被你给糟蹋了!”

    青年脊背被踢的生疼,却头都不敢抬,分辩道:“幸好出发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孙儿让他们都服下了败心散。”

    “如果一击不成,到时间没能回来吃解药,就会无声无息死去,再不会留下把柄的。”

    “怎么,这还是要跟我表功了,啊?!”老者气得又踹了青年几脚,“你究竟知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知己知彼、谋定而后动方能行事,你错在不知对方底细而先动,这是行险!再不知悔改,迟早要出大事!”

    青年不敢再分辩,只得道:“是,孙儿受教。”

    “往后再要调派族中人力物力,必须经过我。”老者见他认错,才终于喘匀了气,瞪眼道,“看见你就烦,还不给老夫滚出去!”

    青年从地上爬起来,朝老者执礼之后,这才走出房间。

    看到门外候着的仆役,青年吩咐道:“祖父房里打烂了不少东西,你们进去收拾一下,别扎到了老人家,到时又是我的罪过。”

    仆役们闻言进去收拾了,青年慢慢直起腰,被踢过的脊背传来阵阵疼痛,想必已经成片青紫。

    唉,祖父真是老了。

    说什么谋定而后动,却不知富贵险中求?

    恭王一直以来远离权力争夺,因为脸上的胎痣,也没人将其当成妨碍和对手。

    活的相较于其他皇子,算是风平浪静。

    也正因为如此,就算治好了脸,惯性驱使也一时不会严加提防。

    要除掉中宫所出的恭王,再没有比之前更好的时机。

    兵贵神速,时机亦稍纵即逝,打的就是恭王措不及防,哪来的那么多时间筹谋?

    事成的话,他便立下赫赫从龙之功。

    事败的话,则损失几个顶尖高手,对于得到的东西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赌注。

    什么都要谋定而后动,等到恭王回到皇城,还有什么机会?

    他这次败了,祖父大动肝火,还收回了他在家族的调派之权。

    可他若成了呢?

    谁还能、谁还敢说他是废物?!

    世人向来以成败论英雄,祖父亦不能免俗。

    青年走到院落间一株海棠树下,夏日阳光从娇嫩的花枝间潇潇落下,映照在他微微仰起的脸上。

    那是张秀气温润的脸,眼睛清澈而黑白分明,唇角天然微微上翘,不笑时也像是带着笑意。

    单纯无害,甚至还带着几分青涩,完全看不出胸臆中充斥的勃勃野心。

    ……

    接下来卫渊和恭王一路顺风顺水,再没有遭遇过刺杀。

    大约过去半个多月,就平安的来到了皇城。

    “真的不去孤府中居住?”恭王问卫渊,依依不舍。

    “跟殿下在一起很麻烦,而殿下允过我,不教我困扰。”卫渊明确回答。

    他来皇城是为了搜集更多的灵根样本,不是为了在别的地方耗费心力,趟夺嫡这滩子混水。

    “二公子不担心孤吗?”恭王唇角向下一垮,忽然神情和语调变得哀怨起来,“如若没有二公子,孤之前在光天化日之下,可就被人刺杀了。”

    阳骁在旁边简直没眼看。

    他家殿下在撒娇。

    向来英明冷峻的殿下,居然在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撒娇!

    ……虽说看到过不止是一次两次,还是不能习惯这样的场面,尴尬到恨不得低头抠土。

    卫琥则目光警惕。

    恭王这老小子,几个月相处到底是摸清楚了尊主的脾性,居然来这套!

    想起当初在林子里的时候,卫琥自己就是仗着憨气可爱会撒娇,分走了不少尊主偏宠。

    还好尊主虽说向来吃这套,恭王到底没有从前毛茸茸的他可爱,只听得尊主回答:“殿下说笑了,前次不过是被人乘其不备,如今入了皇城,哪里轮得到我替殿下操心。”

    “唉,二公子真是无情。”恭王叹息一声,又抛给卫渊一个幽怨的眼神,这才带人坐着车驾走了。

    卫渊这人初看冰雪般清冷,有一定的距离感,到得他身边真正相处起来又如春风暖暖,令人忍不住产生留恋依赖的感情。

    然而卫渊决定的事情,向来是磐石无转移。

    恭王走后,卫琅推着卫渊进入眼前三进的四合院,里面鱼池花园俱全,打扫的干净整洁,比他之前在刺史府住的长平院还要大一些。

    更兼家具齐备,拎包即可入住。

    皇城不比稷城,在其中心地带是真正的寸土寸金。别看这样一个院子,就算三四品的官员也是住得的。

    安顿下来后,卫渊问卫琅:“打听到皇城的灵根者吗?”

    卫琅点点头,回答:“皇城里灵根测试的地方只有两处,和别的大城差不多,然而十六州内但凡单灵根以上资质的孩童,都需要到皇城仙雏院聚集一段时间,接受封赏之后,才会被送到仙门。”

    “天下仙门十二,属国八百,每一国在各大仙门皆有开国老祖。这样一个封赏仪式,相当于将这些最有潜质的孩童,归属于本国老祖麾下,以壮其势。”

    卫渊点点头,忍不住吐糟:“修大道原是问本心、孤独登天之路,没想到如今凡间却搞的跟拉帮结派似的。”

    “对了,仙雏院要怎么进去?”

    卫琅微笑回答:“那里其实是鼓励皇室王孙们进去结交的,恭王殿下给了牌子,咱们随时要去都行,来了新人也会通知。”

    “除此之外,皇城内还有一条街专供修士们交易,去那里转转,除了能遇到修士之外,说不定还能买到一些仙门之物。比如说公子之前一直想要的储物戒指,据说那里就偶有贩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