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就是将这个曾被称为「明日之人」的男人锁死在这里,抹消他一切逃离的可能性。

    “不想听诗歌吗?”白锦的声音听上去温和而充满善意,“那克拉克,你想听些什么?”

    “什么都不想。”静静注视那照片的男人轻声道,“以及,叫我卡尔?艾尔。”

    “我觉得还是「克拉克?肯特」更好听一点。”白锦柔声道,“而且,这不都是一个人吗——或者说,你就当我是在叫一个你不喜欢的外号吧。”

    卡尔的手指紧了紧,但没有做什么,只是随手将那两张照片翻过来压在咖啡杯下,转身走向卧室。

    虽然现在不是睡觉的时间,但他还是躺在了床上,健壮漂亮的身躯舒展开来。

    而囚笼之外,空旷且覆满整齐红太阳灯的庞大舱室里,白锦坐在唯一一把稍有点人味儿的椅子上,静静注视着他看着天花板发呆的蓝眼睛。

    半晌之后,卡尔突然发出了声音。

    “你也觉得我错了吗,选帝侯?”他轻声问道,“布鲁斯,还有你——为什么你们都不肯加入我?”

    “事实上,至少就那些确实罪大恶极的罪犯处理方式而言,我认为你并没有错。”

    白锦慢吞吞的说,“倒不如说,你对他们的处理方式还是太温和了一点。让他们变成那样继续活着,着实有些浪费粮食和土地。”

    “呃……”卡尔都差点让她给整不会了,他品了品这话,缓缓问道:“那么,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会杀了他们,并将尸体展示给全世界人看。”白锦和气的说,“对有些心中潜藏犯罪欲并很可能付诸行动的败类而言,一次残酷有力的警告比一百次劝诫都管用。”

    属实是正义领主看了都直呼内行。

    卡尔想了想,至少他的统治在严格按照他自己的一套规则行事,并且尽量更少的杀人。

    而选帝侯……

    噢,拉奥啊,还好这家伙没什么统治世界的想法。

    但由此,他心中也萌生了更大的疑问:那么,为什么双方无论什么身份都是好友的她,就像蝙蝠侠一样拒绝了加入他?!

    这个问题甚至让他心中“腾!”一声升起了一股焦躁的怒火。他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明明与他观点相同甚至更为激进却选择了拒绝他。而现在,他又是身处囚笼之中、被对方看守的那一个!

    灼烫的愤怒使得他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最终,他低吼道:“既然如此,你应该解除你的封锁,让这个散漫堕落的世界重归正义领主的统治!”

    “不……”白锦通过四面八方扬声器传进来的的声音依然和气,“这世界不需要正义领主。”

    “为什么?!”卡尔猛力一拍桌,怒吼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正在让这一切变好?”

    “是啊,完全没看出来。”白锦语气平和的说着,没人能看到她隔着单向镜玻璃注视他侧脸的目光有多难过,“世界需要更多可能性,克拉克。如果有人要将一个文明中的一切活动,包括人们的正常娱乐方式都彻底管束起来、剪除一切本该茂盛的枝条,那它就不是文明,而是一座精心刻画的墓碑。”

    “奇怪。”卡尔冷笑道,“给一棵快要被多余枝条拖累而死的树修剪枝叶,难道是个天大的错误?”

    “但那是公共区域的树。”白锦说,“而且,你要怎样去判断,那根枝条是不是多余的?人总要尊重与自己不同且无害的生活方式。”

    “看啊,一个站在我这个位置上会选择杀人的家伙在教训我怎么尊重他人?”

    “这不是同一个问题。”白锦放轻了声音,“克拉克……”

    卡尔一拳砸在桌面上的照片背面:“我说了,叫?我?卡尔!”

    “不……”白锦固执的说,“克拉克……”

    卡尔放弃了与她争执,脸色铁青的转身进了浴室,开始给浴缸放热水。

    等到泡澡时,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沉默半天的人:“选帝侯……”

    “嗯?”一个疑惑的声音响起。

    “呃……”卡尔沉默片刻,“一个连囚犯洗澡都要看着的监狱长?”

    “别把我说的像个变态,克拉克……”白锦无语了一下,“我在画画。”

    温热舒适的水似乎也让氪星囚犯放松了一些:“画什么?”他随口问道。

    “不知道,乱铺颜色,看之后怎么想吧。”白锦说。

    “看来你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卡尔仰头靠在浴缸边缘,闭眼冷笑一声。

    “如果你说的是囚禁你这件事的话,你猜错了。”白锦的语调温和极了,“唯有这件事,我毫无疑虑,而且绝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