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凌玹一顿,长眉扬起来,沉下脸,手掌一挥,啪的一掌拍在木桩上:你们够了罢!

    周围笑声渐渐停下。

    怎么回事?

    乍听这个声音,众人心中一凛把朗风引来了!

    这下可惨了十六十一个个低眉敛目,生怕朗风注意到自己,恨不得躲到地缝里去,那条裤腰带,依旧孤零零的挂在高高的木桩上,随风飘荡。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大喘气的声音都没有。

    朗风冷冷的盯着凌玹,对方坦然的回敬,一点都不甘示弱的样子。

    这东西,你的?

    凌玹皱了皱眉道:不是。

    那怎么挂在这里?

    不知道。

    朗风重重哼了一声:不知道?好,我看你力气挺多的,打完桩后去挑十桶水过来,否则不准用膳!

    凌玹目光凛冽如霜,并未说话,也没有如昨日一般明显的愤怒,他缓缓转身继续打桩。他分明是退了一步,却让人感觉在气势上生生将朗风压了下去。

    四周隐隐在倒抽凉气。

    朗风愣了愣,这家伙方才分明感到一股杀意难道是错觉么

    片刻,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悄悄抹掉了手心微渗的汗。

    训练场的水井在很远的地方,平时都有专人用车负责运送。凌玹将打好的水桶挑到肩上,双肩立刻沉了下来,幸而他功夫底子不错,普通人这样来回跑两趟,早就趴下了。

    不过,那也并不代表一向在宫中养尊处优的皇子就能够吃得消。

    相对于身体上的劳累,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承受,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在这里,他不是皇子,不是贵族,不过是千万个普通人之一,没有什么与众不同,没有什么一步登天。

    唯一不同的,是信念,绝对要赢得信念。

    凌玹轻呼一口气,揉了揉手腕,十桶水下来,肩背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回到饭堂,只剩一点残羹冷饭。凌玹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板凳上,默默地咽下去,食不知味。

    一个热呼呼的包子忽然递到他面前,凌玹微微吃惊,抬头一看,是楚啸那张放大的笑脸。

    凌玹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冷淡下来,道:我说过,不需要你的同情。

    收起你那无聊自尊心罢,楚啸在他身边坐下,偏着头看他,黑色的眼眸眯起来,带着一点深意,你就是太傲了,就算是身处下风,也要保留那一点傲气。但是有时候,太傲不是好事。

    凌玹有些怔忪,看他一眼,淡淡道:多谢楚兄提醒。包子被塞进他手中,凌玹眼中闪过疑惑,带着一点怀疑的,犹豫道,为什么

    非亲非故,萍水相逢,却放着安逸舒适的生活不要,跟着他受苦受累?为什么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楚啸有些哭笑不得,不就是个包子么,也要七想八想研究其中深意?

    片刻,他淡淡笑道:真的想知道?

    凌玹点点头,对方却长久不语,心中不由莫名其妙带了一丝紧张。

    因为我中意你嘛。

    看着凌玹眼中的惊诧,错愕,楚啸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直到许久之后,凌玹才猛然醒悟他当时为何会说这句话,才猛然醒悟竟是自己会错了意,表错了情。

    随后的几天,训练的强度是一天比一天大,成效却也很明显。不过,越到后面,不合格而走路的人也越多,凌玹那一组里头,秀才十五是最先离开的,他走的时候,大家都很沉默,他留了一首诗,说是他临别的赠言:摸爬滚打终日疲惫,囊中羞涩见人漸愧,青春年华如此狼狈,流血流汗还得流泪。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地瓜子壳儿。

    小屁孩十一是第二个走的,他眨巴眨巴大眼睛,哭喊着说十八年后又一条好虫

    众人无不洒泪目送他离开:是好汉

    后来,屠夫十七,结巴十九,胖叔十八也都走了,十八走的时候很是乐观,明年他就虚岁三十六了,该是六六大顺的时候了罢?

    训练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

    这天下午,朗风忽然宣布放两个时辰的假,众人一阵欢呼,回去蒙头大睡去了。

    凌玹趁着这时候难得没什么人,悄悄去洗个澡,这些天来就没好好洗过一次,他如此洁癖的人,简直忍受到极限了。

    他这些日子晒得黑了一点,袖口老是抡到手肘,变成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一边白,一边是淡淡的带古铜的颜色。他的身子骨向来很结实,因为长期练武的原因,体魄精韧不带一丝赘肉,肩背挺直宽厚,充满男人的阳刚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