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无人的深夜,他被噩梦惊醒,忽然自嘲般想着,如果有一天那个男人发现自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会不会就这么毫不回头的离他而去?

    莫名其妙,患得患失。

    好像从认识那个男人的那天起,就一直走着他设计好的路,自己似乎一直在追着他的脚步,每次当他以为自己赶上了,却再次发现又落入了他的蛊中。

    玄凌耀眼眸微眯,不过,他绝不会认输!

    风月楼,楼如其名,是泉盘关内最有名的勾栏院。

    当几人跨进去的时候,一个机灵清秀的小厮立即跑了过来,看了看他们,立马人看出来了谁是头头,对玄凌耀恭敬道:有位楚爷在楼上的雅间等着几位呢,请随我来。

    小厮游刃地穿梭在醉生梦死的人群中,领着他们上了二楼,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安静的雅间,远离了楼下的喧嚣糜艳。他轻轻口了几下门,道:爷,人到了。便转身退下去了。

    门咯拉一下开了,旁边站着花霖皓,面带微笑,恭顺的略微垂首,道:二公子请。

    他一侧身让开,玄凌耀旋即看见了坐在桌边喝茶的萧初楼。

    雅致的房间里,淡红的帘拢低垂,点了熏香,袅袅袭人。

    萧初楼微笑着起身,热络的打着招呼道:凌耀,过来坐。

    玄凌耀一挑眉,不动声色,到底还是依言坐过去。身后的几人面面相觑。

    到底什么事?玄凌耀看着他满带笑意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出那人的目的。

    萧初楼但笑不语,转头看向花霖皓:阿皓,先出去罢。后者微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玄凌耀心中愈发奇异,向武范几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出去。

    片刻,雅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桌上几样精致的小菜,青花瓷瓶里琼浆玉露。

    面前的酒斟满,一滴不漏,萧初楼一下子将酒壶放下,忽然伸手搂住他,声音不低:凌耀,今晚的时间都是我们的,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玄凌耀瞬间僵住,脸色铁青又转红,拉下他放在肩上的手,低声轻叱道:你说什么胡话?

    萧初楼不以为杵,笑得很是欢畅,忽然朝他眨眨眼睛,手指沾了点酒,飞快的在桌上写了个字。

    戏。

    玄凌耀瞥了一眼,心中了然。

    明显是做戏罢了

    他举杯微微挡住眼中浮动的心绪,瞥一眼门外晃动的人影。

    那是武范和不放心他和萧初楼独处的几名侍卫。

    隐隐猜出点什么,但心中却疑惑更深。

    美酒顺喉而过,略带苦涩。

    既然如此,配合到底又有何妨?

    玄凌耀嘴角轻轻勾起,唇边还带着酒湿,勾住对方下巴,微笑:美酒佳人,风花雪月,你真会挑地方。

    他的脸在萧初楼微显错愕的瞳孔中放大。

    印上来的唇柔软而湿热,酒露熏香。

    呼吸明显地停滞了一下,却分不清是谁。

    萧初楼感到唇上醉意,这个吻并不深,点到即止,玄凌耀又慢慢靠回去,瞟了瞟门边,人影早就散了,就连一直注意着屋内动静的玄凌过似乎也离开了。

    第一次,萧初楼竟猜不透那人心中的想法。

    他偏了偏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光一闪,调笑道:你可还欠我一个交易啊。

    嗯?玄凌耀心中早已想起,不过他没有开口,静静的等着。

    你还欠我一个吻萧初楼似乎有些忘记了他的初衷,凑过去,坏笑着扬了扬眉毛。

    玄凌耀微笑:刚才不是给你了么。

    那不一样萧初楼鼻尖渐渐快要碰到对方脸颊,却忽然停住了,极近极近的,仿佛只隔了一层纸。

    但纸虽薄,却始终还是存在着。

    玄凌耀侧过脸来望着他的双眸,幽邃如漆。

    玩笑已经亦真亦假,萧初楼嗅着他的味道,喉间的酒意在燃烧,他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再继续下去,会偏离原来设计好的轨道。

    萧初楼不动声色的收回所有外露的情绪,慢慢坐回去。

    罢了,算你还了。

    他笑着,大度的样子。心中微微叹,只有这个人,他绝对不能碰

    玄凌耀收回目光,掩袖喝酒,不曾露出神情。

    房里的帐帘忽然微微一动,玄凌耀一惊,转头沉声道:何人在此?

    呵呵,下官泉盘关太守罗继良,一只手将帐帘撩起来,缓缓走出一个穿着宽大官袍的男人,年约五旬,一张国字脸神采奕奕,他恭敬地向玄凌耀见礼,道,冒昧打扰二殿下,还望殿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