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太冒险了玄凌耀一怔,皱眉道:放我下来!我自己爬

    你?萧初楼似笑非笑道,你能站着就不错了。

    玄凌耀正要反驳,却听萧初楼沉下脸:少废话!抓紧了!

    二话不说,已经带着他盘上崖壁,借着双腿的冲力一下子冲上去好几丈,铿的猛地将扇子插进山壁之中,那扇骨不知是何材料制成,竟然坚硬如刚,不曾折断。

    但扇尖毕竟不同于剑尖,使其没入山壁的力量何止剑刃十倍?

    雨越下越大,剧烈的行动使毒素迅速扩散,玄凌耀几乎张不开眼睛,他只能听见碰撞的心跳确认自己不是独自一个人。他恍惚觉得,原来天地之间,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暗灰的天空轰隆隆呼啸过电闪雷鸣,两个人贴在光秃秃的山壁上,正是爬到一半,上不上下不下的地方,寒风在耳边肆虐。

    幸好攀岩技巧对萧初楼而言熟稔无比,现在只能权当是在做负重体能了。

    转头朦胧瞧上去,崖顶近在咫尺。

    然而最不幸的是,追兵却也终于到了。

    萧初楼往下看了看,下面围得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黑色的头颅攒动,他暗骂,敢情这些人全都冲着玄凌耀来了?!

    吆喝咒骂的声音淹没在暴雨之中,刷刷刺耳的吟啸猛然破空而来!

    萧初楼一偏头,一只幽绿的羽箭穿云破雾直插在几厘之外!若不是方才及时躲开,恐怕现在已经是脑浆迸裂了。

    山崖下一片叫好声,嘈杂纷纷。那只羽箭上绘了奇异的幽绿色花纹,原来是神箭掠羽朱九路,劲弩弓九箭连发是他的成名绝技。

    萧初楼转头,扬声冷笑道:好一招‘神箭掠羽’,也不过如此!

    这声音暗藏雄浑内力,浑厚悠长,直如虎啸龙吟,震响八方,回荡在整个崖底,回声绵长一声声不绝于耳。一时间,整个崖底的人皆被震住,纷纷退却,不敢开口。

    但那朱九路气的面红耳赤,他本是气量狭小之人,丢了脸面笔丢了性命还难堪,举臂又是刷刷几箭,一箭急于一箭!

    萧初楼全身力气几乎耗了十之七八,本想吓住那些人缓冲些许时间,反而弄巧成拙,不禁苦笑,脚尖一转,连连数点急掠,堪堪躲过前几支。

    忽然不小心踩上一块松动的淤泥,脚下一滑,多亏他反应迅速及时抓住手边的蔓藤,才不致滚落山崖。

    然而那幽绿的一点冷光已然直扑到他的面门!

    萧初楼!唔

    尖锐的箭尖扎进皮肉血骨,溅出滚烫的鲜血。

    凌耀!萧初楼浑身一颤,整个人一动也动不了。

    那支冷箭贯穿了玄凌耀的左手,将整个手掌牢牢钉在了山崖上!

    中!山崖下的人一阵雀跃,欢跃的呼声与壁上诡异的安静鲜明的对比,纷纷围拢过去,吆喝着要再补上一箭。

    等什么?还不快爬上去!玄凌耀额角上渗出冷汗,脸色发青,紧紧咬着牙,他知道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母妃大仇未报,他不能死,萧初楼也不能死。

    山下的喧哗声似乎渐渐小了,淹没在风吹雨打中,玄凌耀看着萧初楼幽黑的双眼,异常的冷静:帮我拔出来。

    忍着点。萧初楼低声道,目光转过去,他一只手还攀着岩壁,手边也没有任何匕首,只能硬拔。

    只是一瞬间的事,血流如注,雨水冲刷着,染红了整个手臂。

    箭头有倒钩,戳穿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鲜血淋漓。

    玄凌耀一点声息都没有发出来,左手无力的垂下来,细不可查的微微颤动,额前的刘海贴在脸上,喉间破出压抑的嗓音:走。

    萧初楼叹息着,这个男人越是现在这种时刻,越是不肯示弱的。

    哪怕周围只有他们两个。

    然而萧初楼不知道的是,玄凌耀最不愿的就是在他面前示弱。

    抱紧我,我保你周全。萧初楼眼中若有若无腾起炙热的火焰,他低低喝了一声,手中蓦然加力,双脚点在岩壁上,疾走如飞,如履平地,几乎每踏一步,凹凸不平的山崖石壁上竟然清晰地现出一个脚印。

    玄凌耀几乎是悬在空中,眼前的男人是他唯一的支撑。他不由得收紧了双臂,手掌扎心的疼痛提醒着他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骤风雨点如尖刀刺在身上,嗦嗦数箭擦身而过,铮铮钉在石壁上,惊心动魄。

    玄凌耀一直没有出声,气息都被冷风刮得零落乱微弱,只有从紧绷的双臂知道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