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同往常一般,一支烛台,一杆长烟,摊开的地图,而机密的战报密函都锁在一方小箱子里,密码是mlgb,只有萧初楼自己知道。

    然而此刻这些东西倒是一样没少,却多出一封信来,平静地躺在桌面正中央,正好压在地图之上。

    萧初楼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帅帐是什么地方?相当于整个军营最最核心的要地,上次那封信出现在门口也就罢了,可眼下倒好,直接跑到书桌上来了!

    这只是送封信,要是下次偷点军事机密,行军地图什么的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死死盯着那封薄薄的信纸,百年难得一见的阴沉神情出现在萧王爷的脸上,没有什么比习惯于一切尽在掌控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竟无知无觉下被别人掌控在手中的感觉更槽糕了。

    玄凌耀显然也注意到这些,他皱着眉头沉声问道:莫非是那唐肃迟来过?

    萧初楼冷着脸摇了摇头:不会,要是他来了,早就直接向我俩下杀手,刚才两军交战,形势混乱,谁能拦得下他,用得着绕这个弯子?

    那玄凌耀住了口,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想去相信唯一的那个可能性有内奸,而且此人权力极大。

    换句话说,就是定然是他们二人十分信任且依仗之人。

    萧初楼眯着眼眸拾起了信,并不急着拆,只淡淡机械式陈述道:有内奸,而且品阶不低。

    他略一顿,眉宇间隆得更深了些:能进入帅帐的人,屈指可数。你,我,朗风,花林皓,雪涯,还有常裴,朗风已经走了,你我自然不可能,所以只剩下三个人可以做到。

    阿皓,阿涯,还是常裴?

    无论是谁,萧初楼都不愿相信也不敢想象,花林皓和雪涯在他手下多年信任有加,情意深厚自不必多说。

    而常裴则是玄凌耀的人,信任程度丝毫不下于他之于风花雪月,更何况常裴乃是东玄军方世家子弟,岂会同时背叛自己的祖国和家族?

    萧初楼不发一言,抬眼发现玄凌耀正望着自己,四目相对,只听他笃定道:朕相信常裴绝不会是西楚的细作。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沉默下来。

    萧初楼捏紧了手中的信,道:此事下定论还太早,先看看信里写什么吧。

    边说着他已经抽出了信纸,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我在茫石山等你,你一个人来,可以知道想要知道的一切,我对你没有恶意。落款夏桀。

    这封信非但没让他想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反而更加疑惑了。

    玄凌耀急声道:不能去,是陷阱,他们一定有埋伏。

    我知道萧初楼无奈地苦笑道,可是这却是一个天大的诱惑,西楚真正的掌权者此刻就在离我们不到十里的地方,就算明知有陷阱,我也不肯能平白放过。

    玄凌耀拧眉握住了他的手腕:我们稳扎稳打地攻下去,西楚必亡,何必急于这一时

    萧初楼摇着头打断了他的话:蜀川和东玄不同,这次出征的军士几乎是蜀川所有能拿出来的人了,我们没有长期僵持战的后继之力,而且必须保存战力

    说到此处,萧初楼坦然地望了玄凌耀一眼:为了自保。

    这句话虽然没有明说,玄凌耀却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蜀川绝不可能被东玄完全吞并,所以必须有军队的支撑。

    即使天子是他玄凌耀,也不行!

    耀帝陛下回望着对方,心中滋味实在难以言说,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萧初楼看他不说话,只好继续道:所以这个机会,我必须抓住,何况以我的实力,想要抓住我也没那么容易,而且,我想夏桀也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都不如的法子罢

    玄凌耀低头默默道:那总要带上一支卫队。

    这个自然。

    萧初楼利落地将信收回怀中,低声道:我暂时离开这件事必须保密,你暗中派人小心监视他们三个,若有异动,只管先抓起来。

    玄凌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临走之前,他忽然转过身朝男人郑重嘱咐道:把天耀卫都叫回来,我回来以前千万不要离开帅帐。

    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玄凌耀欣慰之余又有些好笑,应了个好字。

    萧初楼盯了他半天,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扯过男人在嘴上亲了一口,低声道了句:我很快回来,就算没法解决楚轻桀我也会全身而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