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啸进去的时候倒是没被这群联军军方首脑吓住,从容地向耀帝陛下和王爷见过礼。

    倒是一群人被这位衣冠不整的楚管家吓了一跳。

    靠在床头的萧初楼也忍俊不禁地露出一丝笑容,打趣道:哟,管家这模样莫非是路上遭人打劫了?

    多谢王爷关心,属下一路平安,并未遭到打劫。楚啸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眼光在对方身上转了两圈,道,看来王爷气色不错,属下也就放心了。

    楚啸,你这么急着赶来,可是蜀川出了何事?萧初楼容色一整,还带着些许嘶哑的嗓音渐渐沉下来。

    楚啸淡淡扫了一眼,忽然道:请容属下单独向王爷禀报。

    此话一出,帅帐里诸位大人物皆是一愣,北堂昂和常裴神色尴尬地朝耀帝陛下望了一眼,只见对方眼光落在萧初楼和楚啸二人身上溜了一圈,微微颔首,也不多说什么径自走出去了。

    此人竟敢胆子如此之大,也不知陛下生气没有

    常裴顿时抹了把冷汗,紧随在北堂昂身后也出了帅帐。

    待众人都走得远了,帅帐里安静下来,烛火轻微爆了点火星。

    楚啸随意拖了把椅子拖到床边坐下,外人既然都不在,自然也没人呵斥他的无礼。

    甫一抬头,就发现萧初楼眼光闪闪地盯着他盯着他怀里露出的一截烟杆,像是饿极的大野狼盯着一块大肥肉,两眼发光。

    楚啸无奈地从怀里将那杆翡翠玉烟杆掏出来,口中却淡淡道:你重伤未愈,还是不要吃这烟了罢。

    那你还拿过来?不是故意寒碜人么!萧初楼翻了个白眼,直接动手抢过来了事,好在楚啸没有再刁难,举了蜡烛过来为他点烟。

    到底什么事竟然劳动楚大管家大驾?萧初楼吐了个烟圈,舒服地靠在软垫上,眯着眼瞅他。

    楚啸却不回答,只道:那魇皇教主岂是好相与的人物?既然没有万全准备,还跑过去与那人正面硬撼,你也太鲁莽了,现在好了,落了一身伤回来,差点把命都丢在那里。

    他顿了一顿,别有深意地望着萧初楼,幽幽道,真不像从前的你了啊

    萧初楼握着烟杆的手一顿,怔然盯着袅袅散去的青烟,眼光中说笑的意味渐渐淡了,自嘲道:或许吧,人总是会变的,只是忽而之间,明白了一些事情,看清了一些事情,也看淡了一些事情。

    他忽然话锋一转:你不也是?我记得你从前说过,有生之年绝不踏足西楚半步,如今不也变了么?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我

    话还没说到一半,帐外突然响起一阵激动地欢呼声:退兵了!西楚退兵了!那帮孙子逃跑了!哈哈!

    第106章 心思

    天策三年春末,西楚与玄蜀联军麓战于茫石山脚之下,双方对峙十余日,互有攻守,最终以西楚军损伤过大,且战且退,败走退回国都为结局告终。

    联军乘胜追击,终围困西楚军于国都之内,足有一月之久。

    《大玄野史》

    官道两旁绿树荫荫,长长的铁流滚滚压过,尘土黄沙在马蹄之下震动扬散,玄黑的皇旗在装荣肃穆的军队中高高飘扬。

    队伍中间一辆玄青色马车不紧不慢稳健地驶在道路上,垂下的帘拢刺绣云纹蛟龙,栩栩如生,好不华贵。

    这四月末的天气,不冷不热,不干不湿,暖阳当照,天有云,树有荫,间有风,委实舒服极了。

    萧王爷垂了纱帘,收回四处溜达的目光,懒洋洋地伸个懒腰,随手拍拍身后的软枕,垫高一些,身子一歪便靠了上去,口中啧啧有声道:要是来上几碟小菜,一壶美酒,再来几位美人唱个小

    话到嘴边,忽然瞥见对面端坐的男人养神紧闭的双目裂开一条缝,萧初楼急忙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孟浪话吞回肚里,轻咳一声道:这蛮荒大漠,真是少有这般绿树成荫的美景啊,呵呵

    美景?眼下可是战事要紧关头,莫非萧王爷当自己是来郊游的不成?接连沉默寡言了数日的耀帝陛下总算开了金口,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不久就要到西楚国都城下了,如何攻克那最后一方城池,王爷心中可有应对之法?

    话说回来,那日楚啸忽然出现军营之中,两人的谈话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之后,待到萧初楼再想询问楚啸,对方却转眼改变了主意,又闭口不言了,萧初楼心中纳闷,但也不愿拜主子的架子逼迫好友,出于信任之下,无语一番也终究没有追根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