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楼抿着唇静静听着,眉梢带笑不曾说话,清冽的酒水涓涓滚过喉咙,目光悠远得似乎飘向过去令人怀念的年少时光。

    却听楚啸叹了口气,带着自嘲的意味笑道:真是寂寞如狗屎。

    咳咳咳一口酒呛在气管了,不上不下,萧初楼猛咳了一阵,通红了脖子,无语道:你那是吃饱了撑的。

    舔了舔嘴角的酒渍,萧初楼上下抛着空荡荡的酒壶,道:这么多年来,把你困在萧王府,你应该有更大的舞台。

    楚啸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好吧,算本王其实有私心的,原本是不想放过你的,但是萧初楼罕见的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知道你并不想再趟进西楚这摊浑水里面,可除了你之外,我们是在找不到更好的人选。

    这次楚啸连眉毛也没掀了。

    两人对瞪了半晌,萧初楼首先败退下来:好吧好吧,你直说你的要求吧。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看在你多年在王府兢兢业业的份上。

    整了整衣领,楚啸终于开了金口:原本王爷的吩咐,属下自当遵从,不过王爷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

    萧初楼抽搐着嘴角示意对方继续。

    楚啸咧开嘴笑了一下:三年,我应你三年,呆在西楚。

    萧初楼在心里盘算了会,三年时间应该差不多能把这个家伙的剩余价值榨干了,于是点头算作答应:看你样子似乎还有别的要求?

    对方唇边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点:嗯,三年之后,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日,四处去走走罢,天下这么大,二十年来呆在同一个地方总会腻的。

    听到这个决定,萧初楼起先是怔了一下,似是有些意外,又并不太意外。

    于是他接口便问道:那也好,是该四处看看。玩得累了就早些回来吧,再过几年你也老大不小了。

    楚啸嘿的一笑:你怎的就肯定我一定会回来?听闻东玄江南风景秀丽,令人流连往返,东北山川恢弘,百姓心思朴实,出了大路边缘,还有海外,又不知是怎么样的

    萧初楼嗤之以鼻:那又如何?总归还是要回家的,不回来你能去哪儿啊?

    忽然就安静下来。

    楚啸抿着嘴沉默片刻,才失笑舒了口气:说的也是,不回家还能去哪儿啊。

    好,我去做三年苦力,然后放个长假,玩累了就回家。

    无论想要什么,权利也好,物质也罢,时光抑或是爱情,总有那么个期限,一旦错过就不再回来。

    自由总是令人向往的,但是四处流浪就像无根的浮萍,永远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永远不知道自己某天会死在那个无人知的角落。

    幸好,幸好还有一个家,在累的时候要想休息的时候,始终等待在原地,永远不会担心失去它。

    你虽然不会武功,不过以你的才智应当也没什么危险,萧初楼从怀里掏出从不离身的小型火枪,舍不得似的掂了掂,最终还是递给楚啸,扬了扬下巴,不过,以防万一,还是拿着防身吧。

    那你怎么办?虽然口中这么说,楚啸手上却是毫不客气的拿过来,摸了两把连忙收进怀里。

    萧初楼不在意地笑笑:再做两把便是。

    等我从西楚回来,你的腿也该好利索了吧。楚啸上下打量对方的老残腿,轻轻笑道。

    蜀川王爷冷冷哼了一声,左手拍的木椅噼啪响:哪里用得着那么久。

    原来你也知道久啊

    天策三年五月初,三国停战,楚王正式投递降书,耀帝受之,甚悦,谕令大赦三年,举国欢庆。帝遵守约定保留原西楚王室一脉,分封封地,而大多封地偏僻冷清之所,然无人敢有丝毫怨言。

    五月中,大陆最后一块庞大的版图最终并入大玄。同时,经蜀王举荐,帝赐蜀人楚啸楚郡郡王之尊位,统领就王都附近三郡,啸之名由此为世人知也。

    《大玄野史》

    经过一个月的整顿和清洗,西楚也在楚轻桀的刻意低调和容忍之下,慢慢接受了并入东玄的事实,虽然在此之前,人人都知道这一天终将降临到头顶上,只是一天不成为事实,总会有某种侥幸心理,可谁也没料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旧国西楚曾经的国都处处可见严密巡查的东玄士兵,反抗的火焰虽然层出不穷,但是大多小打小闹,没有一个成气候的,即便如此也被耀帝冷酷扼杀于摇篮之中,想必数年后当彼此融合不分你我,这些妄图复国重新掌权的组织也会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