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墨尘听他脚步轻虚,气息吐纳平常,显然不谙武功,暗暗叹气。一路上这样的纨袴子弟已不知遇到多少个了。却仍礼貌回道:在下涵墨尘,他是叶君。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公子七。凤目一转,那人笑道,在下不过想跟二位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哼,此地无银三百两。当咱们是乞丐么?用不着你施舍。叶君睨他一眼,冷冷道。自下山以来,时不时就有这种自命风流的富家公子,前来搭讪,二师兄个性又温和,这些人倒没完没了了!

    公子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虽说‘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过呵呵,在下可没说小兄弟是乞丐啊。

    你!

    好了,小君。是你失礼在前。涵墨尘本也想找个托辞婉拒,但被叶君这么一闹,反不好推辞了,只得转头朝公子七道,多谢公子盛情,既然如此,涵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师兄望见他有些责备的眼神,叶君还是识相地闭上了嘴。

    公子七瞥见桌上横放的长剑,思忖着这二人的身份,忽听身旁传来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你说穹渊剑果真在天池峰么?

    谁知道?武林中人人这么说,总该有道理,反正剑池论武之日也快到了,听说这次天池峰的人也会来,到时

    以讹传讹。叶君嘟囔一声。

    但公子七还是听到了,不由笑道:哦?这个穹渊剑,难道叶兄知道?

    叶君白他一眼,道:武林中的闲事,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最好少打听。

    公子七认真道:谁说我手无缚鸡之力了?杀只鸡在下绝对绰绰有余。

    白痴。叶君埋下头吃饭,再不同他说话。

    哈哈,你这小毛孩子也说懂武林之事?大爷我行走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奶呢!呵呵

    适才对话的男人转过头瞧了叶君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叶君生性单纯,又少见世面,脸立时涨得通红。

    却在这时,公子七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男人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道:臭小子,你笑什么?

    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手中的两根竹筷都在打颤,半晌才道:没什么,没什么,在下家乡那些三姑子六婆子也最爱管闲事,爱嚼舌根,倒跟几位大哥意趣相投,改天几位去我家乡,介绍给几位认识认识,怎么样?

    噗叶君笑出声来。

    涵墨尘抿了一口茶,微微一笑。

    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男人恼羞成怒,几个箭步跨过来,一把揪住公子七的衣襟,竟然轻易将人提了起来。手中的竹筷也啪的掉在地上。

    公子七连忙陪笑道:这位兄台生气什么,在下不过见大哥一表人才,器宇不凡,心生仰慕,才想套个近乎罢了,我道歉,总行罢?

    哼,算你小子识相,那人将他甩开,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真没种啊不想刚一转身,忽然脚下一滑,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引得堂内一阵哄笑。

    妈的!哪个混蛋把筷子扔这儿的!别给爷逮到

    涵墨尘抬眼淡淡看公子七一眼,拿了双筷子重新的到他手中。

    多谢。

    哼,没骨气。

    骨气?公子七微微一笑,这玩意在必要的时候叫‘骨气’,不必要的时候就

    怎样?

    叫死撑。

    叶君被耶的说不出话,哼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二师兄,咱们走罢。

    也好。涵墨尘颔首,道,多谢七兄款待,就此别过。

    公子七找来小二结帐,哪知在衣袋里摸了半天,竟半个子也没摸出来,忽忆起刚才舞怀袖适才的打闹,定是怀袖那丫头干的好事难怪跑那么快

    小儿也有些不耐,态度也冷淡下来,纵使公子七脸皮再厚也不禁有些汗颜。

    两顶碎银忽然从天而降,稳稳嵌在木桌之上,不多不少。

    公子七急转头,余光捕到一抹银灰的衣摆,他二人却早已走远了。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晒着,雪融了,泠泠流淌着晶莹,却比适才下雪时冷的多了。

    城里的小当铺扮演着门帘,略微有些暖气冒出来。

    门口的角落靠着个一身粗布衣裳的男人,正闭目小酣,他约莫是觉得冷,索性将满头乌发放了下来,被子似的盖在脸上。旁人看来,倒像个贫穷褴褛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