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少渊大声喊:受伤没有?

    沐子瑄下意识摇摇头,顿了一下,又点点头。

    七月少渊抬头望了望不远的山顶,想了想,还是顺腾慢慢爬了下来。

    他瞧了瞧沐子瑄苍白的脸色道:摔到手了?

    沐子瑄摇首道:使不了劲。不如休息片刻

    七月少渊揉了揉他的手臂,背过身去,道,上来,我背你上去。

    什么?你疯了沐子瑄睁大了双眼,他没想到那人半刻也等不了。

    不能再等了,上面搞不好已经血流成河了,难道你不担心你的同门?

    那好,你小心

    背着个大男人爬山果然不是人干的事。沐子瑄不算重,但也不轻,他双手紧紧搂着七月少渊的肩颈,头偏在一边,眯着凤目微微喘着气。

    七月少渊又闻到那股清淡的麝香味,忽然有些犯晕。以前负重攀岩不是没干过,难不在这里,而是这风雪。太冷了,手指早就僵掉了,只剩下刚才磨破的掌心还有些痛觉。

    雪落不停,风刮不歇。

    沐子瑄闭上眼睛,低声道:知道么我小时候曾流落江南

    你说什么?听不清楚

    他却不理,自顾自道:那天雨下得很大,我躲在一户人家屋檐下躲雨,后来被人当成小偷,呵呵,好几个孩子呢,仗着比我大几岁,拳头可是一点不客气

    巷子里都是废墙,大块大块的砖头,污泥和水坑,当时我就想,要是那些砖头砸在他们身上就好了

    你猜怎么着?真的有砖头从天外飞来把他们都砸走了呵呵

    七月少渊断断续续听到砖头砖头,心里莫名其妙。

    我的救命恩人居然是个小孩,奇怪的小孩

    他忽然道:你信这世上有不需回报的帮助么?

    七月少渊长呼一口气道:终于到了

    沐子瑄抬首,果然已经到了崖边。他抓住那棵古松,俐落地翻了上去。

    七月少渊瞄着他,顿了下,跟了上去。

    玉暝雪山主峰,天池峰。原本是苍苍白雪,明光皎洁,势如龙腾。绝顶星转,危巅日月。寒威千里,仿如玉立雪山。

    不远处是条不宽却笔直的石阶,直通峰顶,层层叠叠的脚印,陷在雪地里。

    纯白晶莹的雪沾满了暗红的血色,融化的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仿佛玷污了雪,神圣了血。妖冶而残酷。

    两人惊愣住,半天没说一句话。

    谁的血?

    开阔的一片雪地上,竟然没见一具尸体。

    四周静得诡异,满耳净是风雪呼啸的声音。又是皓皓大学飘落下来,掩埋了鲜血和杀戮的味道。

    七月少渊握了握腰间冰冷的剑,轻叹,终究来晚一步。

    沐子瑄淡淡道:走吧,前面就是正殿了。

    石阶嵌着碎石,久历了风雪,被打磨得很光滑。每上一层,寒风就刺骨一些。到了最高处,豁然开朗起来。

    广阔的玉石平台上,中央是巨大的太极八卦图,耀黑玉白,原本干净的地面上落了些积雪,冷冷清清。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石碑立在平台最后,上面没有刻字。中间凸出了一把铁柄,两人走近一看,竟然是一把玄铁剑被直插没至剑柄!

    两人惊讶的对视一眼,转而走进大门去。

    从正门一路到里面,竟然畅通无阻,不见半个人,但是血迹却是越来越多。几座大殿都是空空荡荡,仿佛一座死城。

    人都到哪里去了?沐子瑄蹙眉扫过满是疮痍的大殿,微微按住左臂。

    七月少渊按住剑柄道:不知道这样吧,咱们分头找,随机应变,不要轻取妄动。

    也好。

    沐子瑄向东殿飞驰而去,七月少渊目送他离开,自己却悄悄转回去了。

    说来也巧,正有两个小喽啰懒懒散散地朝大门走,鹅黄的外衫,腰上挂着个刻着雕的小牌,腕上是土黄的护腕。

    难道是凌鹫派的

    七月少渊贴着墙壁,慢慢靠近。

    咱们哥俩咱就这么背捏?每次都分到看大门

    唉你就别抱怨了,总比去看尸体好吧?

    尸体?

    七月少渊心中一紧。又听到

    金护法座下的每次都分到护卫这里头,哼哼

    算了,破道观的大殿也不怎样,那‘神剑殿’冷得跟什么似的,亏了掌派他们呆的下去

    这有什么,若是穹渊剑当真在此,再怎样也值了,到时候,咱们凌鹫派不就嘿嘿